/p>
黄铜灯架折射出的光晕让他有些眼花缭乱,仿佛那光晕中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作为给总督管了多年钱袋子的老狐狸,斯特林强压下心头那股怪异的烦闷感,试图保持理智。
“史密斯,冷静!愤怒只会让你失去判断力,变得象那群未开化的野蛮人一样愚蠢。”
斯特林伸出手指,用力掐了掐发胀的眉心,试图将那股顺着脊椎往上窜的无名燥火压下去。
“冷静?斯特林先生,这已经不是单纯脸面的问题了!”
史密斯并未因为斯特林的安抚而安静下来,反而愈发暴躁。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一股无名的邪火在胸腔中横冲直撞,迫切地需要一个宣泄口——
无论是砸烂点什么,还是杀掉点什么,甚至是把眼前这张桌子掀翻。
他蓝色的眼眸里爬满了红血丝,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显得狰狞可怖。
“是规矩!是大英帝国在这片殖民地上创建了一百年的规矩!我们政治部要抓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一群黄皮猴子和水警来指手画脚?”
史密斯的声音越来越大:“怀特那个死胖子和梁栋那个老狐狸,他们就是在挑战您的权威,在挑战总督府的权威!如果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以后谁还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斯特林看着面前愈发狂躁的史密斯,心中的烦闷感也愈发强烈。
他再次抬头看向头顶晃动幅度越来越大的吊灯,眼前忽的浮现出了怪异的联想——
自从那个该死的龙袍案爆发,自己就象是陷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泥潭,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总督卢吉虽然表面上给了他处理此事的权力,但那番敲打和威胁,言犹在耳!
卢吉要的是罗家的产业和全部的资金,而他斯特林同样想要罗荫生那笔买命钱,用来铺平自己退休的道路。
可现在,钱还没到手,抓捕陈九源这个关键替罪羊的行动却处处受阻,这让他如何向卢吉交代?
又如何逼迫罗荫生那只惊弓之鸟安心地把钱交出来?
“史密斯,闭嘴!”
斯特林不得不提高声音压住场面,也企图压制住自己内心的焦躁。
“规矩,从来都是强者用来束缚弱者的工具,你不要象个新丁一样急不可耐。”
话音刚落,斯特林便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血管要爆裂开来。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是从哪里来的?
就象是有什么发霉腐烂的东西在墙壁夹层里阴燃的味道,带着一股子浓烈的硫磺与的腥气。
这味道,让他想起了多年前在印度殖民地时,处理那些死于瘟疫的尸体焚烧坑。
“该死,我在胡思乱想什么?”
斯特林立刻在心中嘲笑自己的荒谬。
这里是现代化的香江,是文明世界!更是自己掌管的财政司署大楼!而不是维多利亚时代的哥特,更不是野蛮的印度丛林。
他摇了摇头,将此刻的不适归结为通风系统故障和连日劳累。
他掏出亚麻手帕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然后看着史密斯继续说道:
“但当弱者也开始跟你讲规矩,甚至利用规矩让你寸步难行的时候,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掌握了某种能把你拉低到和他们同一水平线,让你也变成弱者的武器。”
“武器?什么武器?就凭那张狗屁不通的协查令?”
史密斯对这套官僚理论嗤之以鼻。
广德戏院地底爆发的火煞之气正无形侵蚀着他的理智,将他原本就暴虐傲慢的性格无限放大,心中的杀戮欲望正在疯狂滋长。
“只要您现在马上去和卢吉总督申请手令,我明天一早就可以带人冲进九龙警署,把那个叫骆森的华探长脑袋拧下来当夜壶!我看谁敢拦我!”
“然后呢?”
斯特林冷冷地反问,他站起身,椅子在木地板上划出响动。
他走到酒柜旁,迫切需要一杯加冰的威士忌来给自己的大脑降温。
然而,当他拉开酒柜玻璃门的瞬间,一股更强的热浪扑面而来。
酒柜里那些珍藏的苏格兰威士忌,瓶壁上竟然冒着热气,就象是刚从桑拿房里拿出来一样。
瓶口的封蜡甚至出现了软化的迹象,红色的蜡油顺着瓶颈缓缓流下,空气中酒液的醇香被这股热气催化得异常浓烈,发酵出一股让人感到恶心的酸味。
“danit!”斯特林低声咒骂。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一瓶格兰菲迪,入手温热,甚至有些烫手!
“滋。”
这触感吓得他猛地缩回了手,仿佛刚才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