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蝎不再看他,转头对着水根暴喝:“把东西抬下来!快!”
两人不敢怠慢,合力将一口死沉的铁皮桶从马车上拖拽下来,一路拖行在碎瓦上。
“哐当!”
铁桶重重砸在泥泞的坑边,震得雨水四溅。
桶盖的缝隙里,一股混杂了尸腐与草药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阿蝎面无表情地接过铁撬,狠狠插入桶盖边缘,用力一压。
“砰!”
桶盖被撬飞,粘稠的黑红色液体顿时暴露在空气中。
那股浓烈的腥煞气息几乎将周围的雨水都逼退三尺,液体表面甚至还咕嘟咕嘟冒着热泡。
“哗啦——”
阿蝎没有丝毫迟疑,双手抓起铁桶边缘,猛地倾斜。
那一桶加了料的黑狗血如同毒蟒般兜头浇灌在坑底那尊漆黑的蜘蛛木雕上!
“滋滋滋——!!!”
黑血接触木雕的瞬间,竟然爆发出了剧烈的沸腾声!
大团大团的红色血雾蒸腾而起,瞬间笼罩了整个土坑。
黑血顺着虫躯流淌开来,迅速渗入木雕表面的纹理,仿佛给这只木蜘蛛注入了邪恶的生命力。
在血雾中,那蜘蛛木雕的双眸竟似变得生动狰狞,泛起了幽幽的绿光,而它嘴角的纹路此刻仿佛在缓缓上扬,看着就象在露着狞笑!
紧接着,阿蝎撕开他带来的那只樟木箱上的符文,一把掀开箱盖。
“沙沙沙——”
箱盖打开的瞬间,借着微弱的光线,只见箱子里密密麻麻挤满了数十条通体赤红、长着半透明双翼的怪异蜈蚣!
它们在箱底疯狂扭动,只稍稍瞥见一眼,马猴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这是南洋特产的火毒飞蜈。
专喜食腐肉与火煞,性情极度凶残,一旦见血便不死不休。
马猴颤颤巍巍道:“蝎哥,这”
“闭上嘴,别说话!”
阿蝎不耐烦地打断马猴的询问,自顾自将那一箱子躁动不安的火毒飞蜈,直接倒进了那个冒着血雾的坑里!
“嘶嘶——!!”
数十条赤红蜈蚣一接触到那滚烫的尸油黑血,立刻发出了兴奋的嘶鸣。
它们就象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钻入了木雕周围的泥土缝隙中,甚至直接趴在木雕上,用利齿疯狂啃食着木雕表面渗出的油脂!
“哢嚓、哢嚓。”
啃食声在寂静的废墟中清淅可闻,每啃食一口,那些蜈蚣的身体就膨胀一分,颜色变得更加赤红妖异。
随后,它们顺着木雕的纹理,顺着地下的裂缝,疯狂地钻进了地底深处,去查找那埋藏了三十年的地火怨气!
瞧着这群虫子的架势,是要将自身的火毒与木雕的煞气彻底融合,点燃这地下的火药桶!
“填土!快!封住它!”
阿蝎大喝一声,脸色骤变,转身就往后退。
水根和马猴闻言则象发了疯似的挥动铲子,将黑色的油泥盖回坑里。
就在泥土重新盖过木雕头顶的瞬间——
“轰隆!”
脚下的大地猛地剧烈震颤了一下,仿佛地底有一头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
“滋滋——轰——呜——!”
坑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地底轰鸣,好象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唤醒了!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以土坑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扩散!
四周的雨水在这股热浪的冲击下,瞬间被蒸发成漫天的白雾,将整个废墟笼罩其中,周遭的焦糊味突然浓烈起来,空气中充满了硫磺的味道。
“嘻嘻哈哈烧啊好烫啊”
空气中,原本若有若无的哀嚎声突然变得更加清淅!
好似有数不清个男女老少的惨叫声和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唱得鬼气森森,调子里仿佛还夹杂着细密的虫鸣声
如果不远处的中环灯光此时能被看见,便会发现,路旁的煤汽灯竟在这股冲天煞气的影响下,忽明忽暗地闪铄了几下,仿佛电压不稳,又好似风中残烛!
废墟外围,原本躲在屋檐下避雨的几只流浪猫突然炸了毛,发出凄厉的尖叫,不顾大雨冲入街道疯狂逃窜,下水道里的老鼠更是在积水中慌不择路地乱撞
“走!别回头!千万别回头!”
阿蝎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水根和马猴,转身就跑向马车。
原本罗荫生将黑木雕布置在此处是为了慢慢吸收此处的阴煞怨气现在被加了料的黑狗血以及降头虫如此这般火上浇油,算是彻底引爆了广德戏院积攒三十年的火煞怨气。
想来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真正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