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下陷,周围还残留着一些生锈的铁栏杆,依稀能看出当年囚笼的模样。
越往里走,周遭的温度竟然比外面高出了不少。
雨水落在这里,并未积蓄成潭,而是迅速化作丝丝白气蒸腾而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令人闻之欲呕。
“就在这,挖。”
阿蝎指着几根烧焦立柱的中心点,那里的泥土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水根和马猴不敢怠慢,带着从车厢里拿出来的铁铲奋力挖掘。
“噗嗤、噗嗤。”
铲子入土的声音异常沉闷,仿佛敲击在皮革上,地上的烂泥表面甚至带着诡异的回弹轫性。
挖出来的并非黄土,而是黑得流油的油泥。
细看能瞅见炭灰和未烧尽的碎骨渣子,以及大量扭曲变形的铁链环扣。
那些铁环早已锈蚀成红褐色,却依然死死纠缠在一起,好似在诉说着当年被锁住的人是如何在火海中绝望地挣扎撕扯。
随着挖掘深入,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陡然变得浓郁,水根不由得觉得胃里翻滚不止,他忍不住俯身干呕
“嘶——”
马猴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铲子猛地一抖,差点脱手。
“蝎哥,这土怎么是热呼呼的?”
坑底竟冒出丝丝热气,在这暴雨天显得尤为突兀。
冰冷的雨水落入坑中,竟发出滋滋声响,只消数息的功夫便被蒸发成白雾,腾起阵阵雾气好似带着腥味。
坑深三尺,底下的生土竟是烫手的!
仿佛那场三十年前的大火,在这地底下从未熄灭过,一直在阴燃,等待着重见天日的一刻。
而就在废墟的一处半塌的墙根下,一个衣衫褴缕、瘦骨嶙峋的乞丐正蜷缩着避雨,认识的人都唤他做癫仔佬。
平日里此人靠在戏院废墟捡些废铁换大烟抽,神智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此刻,他正通过墙砖的缝隙,惊恐地注视着那几个在雨中挖掘的黑衣人。
在颠仔佬的疯眼里看来,那几个穿着雨衣的汉子挖开的根本不是泥土,而是一个正冒着暗红色凶光的巨大坟口
随着其中一高一矮两个汉子每一铲子下去,他甚至看到,从那个坑洞里,随着热气飘出来了一张张五官融化的人脸烟气!
那些烟气在雨水中挣扎嘶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在空中盘旋不散盯着那几个活人!
“鬼鬼挖坟火鬼出来了”
颠仔佬哆嗦着,他想逃离此处,却只觉得双腿发软,根本不听使唤。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得死死压低身子,用满是泥垢的双手牢牢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引来煞星。
也幸亏破墙根外雨势极大,雷声隆隆,阿蝎几人又只顾手头的事,根本没有留意到这样的天气下竟然还有一个乞丐在此处苟延残喘。
“不要停!继续挖!别管热不热!”阿蝎脸色铁青,指挥着水根和马猴继续挖掘。
“嘭!铿!”
听到阿蝎的吩咐,水根和马猴不敢停下,铲子入土的声音更加频繁且急促。
这时,铿的一声脆响,铁铲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
水根和马猴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恐惧,随即,两人扔下铲子用手扒开烂泥。
一尊成人手臂大小且通体漆黑的蜘蛛木雕赫然出现在坑底。
那木雕埋在地下半个月,并未腐烂,表面反而渗出一层暗红色的油脂,好似刚从血水里捞出来一般。
若是细看,那蜘蛛木雕的尾部好象有数个浑身缠满锁链且五官扭曲的人象,浮于黑木表面。
“呜呜呜——”
就在木雕重见天日的瞬间,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嚎声忽的在马猴耳边炸响。
马猴只看了一眼那木雕,便觉双耳轰鸣,眼前一黑。
他仿佛瞬间置身于那个封闭的地下室,四周全是火焰和浓烟,隐约间他好象听到了百十人抓挠墙壁的绝望哭嚎,那是可悲的猪仔被活活烤熟前的最后哀鸣。
“这就是火眼聚煞之地”
阿蝎蹲下身看着那木雕,喃喃自语。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里积攒的怨气比单纯的鬼魂更可怕,这是被当做牲畜对待又被残忍灭口的滔天恨意!
主暴乱、毁灭!
“发什么呆!想死吗!动手!”
阿蝎见马猴呆滞,眼中凶光毕露,还未等马猴从恐惧中挣扎出来,直接一脚狠狠踹在他腿弯上。
“哎哟!”
马猴痛呼一声,跪倒在泥水里,失神的双眼瞬间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