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如果柜员问起,就说公司给船员发遣散费,或者是给南洋的橡胶园结零账!理由要碎要杂!别让他们觉得这是一笔大生意!要让他们觉得这就是正常的流水!”
“可是”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会计小声道:“这样太慢了吧?而且这么多家银行万一被发现了”
“慢?”
阿蝎闻言将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眼神如刀。
“慢总比被冻结了强!而且你们十六个人,几十个支行同时行动,我看他们怎么查!”
“去!你们现在就去!十二点之前,我要看到钱堆在这张桌子上!谁要是敢拿着钱跑路”
阿蝎从腰间拔出驳壳枪,啪一声拍在厚厚的账本上,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众人。
“你们每一个人都知道和记的家法,我保证你们一家老小都会整整齐齐地下去团聚!别想着报警,警察现在正忙着抓革命党呢,没空管你们这些小虾米。”
“是!是!我们这就去!”
会计们不敢耽搁,纷纷抓起支票本和印章,披上雨衣冲入了雨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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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一刻,中环汇丰银行总行大厅。
厚重的大铜门缓缓拉开,雨还在下,街道上行人匆匆,积水倒映着灰暗的天空。
往日里,这个时候来银行的都是些衣冠楚楚的洋行买办,或者是有头有脸的华商,他们大多手里提着文明棍,嘴里叼着雪茄,谈论着昨晚的马赛和今早的股价。
但今天,队伍里混入了一群神色慌张、眼神游离的异类。
文友是罗氏航运的一名年轻会计,平日里也就是算算账,喝喝茶,哪里干过这种提着脑袋取钱的活计。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滑稽,象个做贼心虚的小偷。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脱掉了平日里的长衫,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短打,看着象个跑腿的伙计。
但那双做惯了账房先生的细嫩双手,却让他的装扮看起来很是怪异,充满了违和感。
此刻,他怀里揣着那本沉甸甸的支票簿,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胸膛。
他排在队伍的中间,前面是一个正在存零钱的印度阿三,那股子浓烈的咖喱味熏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next!(下一位!)”
柜台后的鬼佬职员不耐烦地敲了敲玻璃,眼神轻篾。
文友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硬着头皮走上前,将那张有些受潮的支票递了进去。
“取现。”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张大牛。”
鬼佬职员接过支票,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和印鉴,眉头微微一皱,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狐疑:
“罗氏航运?五百块?要现金?”
五百块港币对于普通人家而言是一笔巨款,够一家五口吃喝一年有馀。
而通常公司业务往来都是走转账或者汇票,直接取这么大额现金的情况并不多见,除非是发薪日。
听到这番问询,文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努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按照阿蝎和孙伯教的说辞道:
“是是的,我们要去南洋收生胶,那边的种植园主只认汇丰的大票和黄鱼,船马上就要开了,急用。您知道的,生意不等人,眈误了船期,老板要骂人的。”
鬼佬职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窗外的大雨。
而在此时,银行大厅的另一侧,另一个罗氏的会计也正在办理同样的业务。
这种反常的多点开花现象,若是放在后世的大数据监控下,一秒钟就会触发红色警报,账户瞬间冻结。
但在1911年,信息全靠电话线和手工账本,如果没有特别留意,倒也没人会去刻意叼难。
五百块虽然不少,但对于汇丰这种庞然大物来说,也就是一笔普通的商业流水,还够不上让经理亲自过问的级别。
而且,鬼佬也懒得管华人的闲事,只要手续齐全,印鉴对得上,给钱就是了。
“waitaont(稍等。)”
鬼佬职员嘟囔了一句,拉开抽屉。
一张印着汇丰银行大楼图案的崭新五百元大钞被递了出来。
“next!”
文友抓起钞票,他不敢多停留一秒,将钞票塞进贴身兜里,转身就走。
但他没有离开银行,而是迅速钻进了人群,利用大厅里那根巨大的罗马柱作为掩护,迅速脱掉了外面的短打上衣,露出了里面的白衬衫,然后又从兜里掏出一顶瓜皮帽扣在头上,绕到了大厅另一侧的队伍末尾,准备进行第二次排队。
文友在心里哀嚎,但他不敢停,因为阿蝎那把黑洞洞的枪口,比鬼佬的眼神更可怕。
而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