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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谁?
抛开这些玄乎的事不说,自己看运的这批货物被鬼佬扣押,还牵扯到复辟大案,这事要命。
他太了解罗荫生了。
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老板,出了这种泼天大祸,罗荫生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救人,而是灭口!
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他跟着阿蝎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这种把兄弟当抹布用的老大,用的时候拿来擦地,脏了就扔进茅坑。
“老板你会来救我吗?”
黑皮抱着膝盖,心中存着最后一丝幻想。
就在这时。
“哐当!”
厚重的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一双冷漠的眼睛出现在小窗后,是负责看守这片局域的狱警头目。
“黑皮,有人来看你了。”
狱警的声音冰冷,手里还掂量着一袋沉甸甸的大洋,他完全不避讳这笔钱的来源
黑皮心中一喜,猛地抬起头。
难道是老板派律师来了?或者是来捞人的?
然而,当铁门缓缓打开,那个戴着宽檐帽的身影走进牢房时,黑皮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来人摘下帽子,露出那张阴鸷的脸。
阿蝎。
他没有带律师,也没有带保释令,他只身一人,眼神里没有往日的兄弟情义。
“蝎蝎哥”
黑皮声音发颤,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直到背脊碰触到湿滑的墙壁。
阿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黑皮。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黑皮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揉皱的纸团,从铁栏缝隙中弹了进来,滚落在黑皮脚边。
黑皮颤斗着捡起纸团,展开。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只有四个字,字迹潦草却透着森森杀意:
“家人,安好。”
简单的四个字,狠狠砸碎了黑皮最后的心理防线。
黑皮瘫软在地,手中的纸条滑落,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热泪滑落。
阿蝎的来意,他心知肚明。
用全家老小的命,来换他一个人的死,如果他不死,那死的就是一家老小,连刚满月的孩子都跑不掉。
自己成弃子了。
他就是个用来擦屁股的纸,用完就得扔进茅坑冲走。
“老板好狠的心啊”黑皮惨笑一声。
阿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转瞬即逝,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结实的麻绳扔了进去。
“你自己体面点,别让我动手,你知道规矩。”
说完,阿蝎看都没看黑皮一眼,转身离去,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几分钟后。
牢房里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几声濒死的挣扎,随后归于死寂。
没过多长时间,在荔枝角监狱丙区大仓。
这里关押着随黑皮一同被捕的二十多名罗氏航运员工。
大仓内人挤人,汗臭味熏天。
阿马缩在通铺的最角落,身脸上都带着伤。
当日他打那个英国记者托马斯下手不轻,进局子前被好几个鬼佬水手特别照顾了,此刻肋骨断了两根,稍微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
“马哥,黑皮哥被带去水饭房单独囚禁了,咱们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一个年轻的苦力带着哭腔凑过来。
“我家里还有老娘要养呢,老板老板会来捞我们吗?”
“闭嘴!”
阿马烦躁地低吼一声,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却掩饰不住眼底的惊恐。
“老板手眼通天,肯定在想办法!咱们只要咬死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顶多判个几年”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没底。
就在这时,铁门哐当一声开了。
并不是狱警来放风,而是两个提着巨大木桶的杂役走了进来,桶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馊味——
是今天的晚饭,掺了沙子的糙米粥!
“开饭了!都老实点!”狱警挥舞着警棍嗬斥,“今天加餐,每人多一勺咸菜!”
阿马饿了一整天,肚子早就叫唤了。
虽然嫌弃这猪食一样的饭菜,但为了活命,还是不得不挤过去抢了一碗。
他端着破碗蹲在墙角,大口吞咽着碗里的冷水粥。
然而,刚喝了几口,他突然感觉喉咙里象是被火烧一样剧痛,紧接着腹部传来一阵绞痛。
“这粥”
阿马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碗啪的一声摔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