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对这不仅仅是巧合。”
罗荫生猛地攥紧了拳头,冷静下来后他的思路清淅了很多。
“这种利用大势杀人的手段除了那个破了风水局的陈九源,还有谁能做得出来?!”
“好啊好啊!”罗荫生眼中满是怨毒。
“斯特林让我咬你,原本只是为了找个替罪羊,没想到这事儿十有八九还真就是你这王八蛋干的!”
这一刻,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既然斯特林递了刀子,既然真相和利益都指向了同一个人,那他罗荫生还有什么好尤豫的?
“陈九源,这可是洋大人要你死,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罗荫生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阿蝎,眼中的杀意已决。
“老板,现在怎么办?”
阿蝎捂着肩膀,艰难地爬回跪姿,脸上带着徨恐:
“外面全是记者和便衣咱们是不是先避避风头?”
“避风头?”
罗荫生目光如刀,声音冷冽:
“往哪避?现在全香江的眼睛都盯着罗公馆!只要我迈出这个大门一步,畏罪潜逃的帽子就会立刻扣死!到时候不用英国人动手,那些想吞了我地盘的同行就能把我撕了!”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恢复了几分大亨的气度。
在香江,只要人没死,只要钱还在,黑的也能洗成白的。
但前提是,不能有人证。
“黑皮被抓了。”
罗荫生沉着声音道:“他是仓库唯一的负责人,那批货也是他经手的,他知道得太多了。”
阿蝎闻言浑身一震,小心翼翼抬起头看向罗荫生,额头冷汗直冒。
“老板,之前的安排是让他过两天在牢里病死,那时候只以为是走私罪,我想着做得自然点,免得引起鬼佬怀疑”
“过两天?!”
罗荫生双目赤红,猛地打断了他,声音拔高了八度。
“现在是什么时候?斯特林那个吸血鬼都要跟我切割了!你还想等两天?”
罗荫生一把揪住阿蝎的衣领,将他拉到面前,眼神狰狞:
“等不到两天了!黑皮那软骨头要是受不住刑,把你我供出来,大家一起上绞刑架!”
罗荫生从怀里掏出一叠汇丰银行本票,塞进阿蝎手里。
“现在!立刻!马上!”罗荫生咆哮道,“动用我们在荔枝角监狱所有的关系!不管花多少钱,在鬼佬提审他之前,让他永远闭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森:
“至于他的家人你知道该怎么做,让他走得安心点,别留牵挂。”
罗荫生没有说完,但眼中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谓的安心不过是用全家老小的命做筹码,逼黑皮闭嘴。
“是是!老板!”
“去吧。”罗荫生挥了挥手,“别让我失望,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阿蝎连滚带爬地起身,转身冲出书房。
罗荫生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陈九源”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这局棋还没下完呢。”
九龙,荔枝角监狱,高耸的围墙上拉着铁丝网。
特别监区,俗称水饭房。
这是一排低矮潮湿的单人牢房,专门用来关押重刑犯或者等待审判的要犯,墙壁上渗着黑水,老鼠和蟑螂是这里唯一的常客。
黑皮蜷缩在阴暗潮湿的牢房角落,身体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他身上那件原本体面的黑色绸缎衣服已经被扯烂了,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那是进门时被狱警特殊关照的结果。
一只硕大的老鼠从他脚边跑过,那双红色的眼珠子盯着他,仿佛在评估这块肉的新鲜程度。
黑皮连驱赶的力气都没有,他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
“冤枉啊我真的是冤枉的”
黑皮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那一箱明明白白装着鸦片的樟木箱,怎么一摔开就变成了龙袍和清朝的诏书?
那是他亲自盯着装船的!
那封条明明完好无损!
他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当时的场景:
板车断裂,箱子落地,原本应该滚出来的黑乎乎的烟土,怎么就变成了造反的东西呢?
难道这世上真有鬼神?
是不是那个电工老李?
不对,那老东西胆子比老鼠还小,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干这种掉脑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