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运转。
一个落魄洋人起了冲突引来巡警,扣了老板的货这听起来象是一场意外。
可能是黑皮那个蠢货平日里嚣张惯了,不长眼惹了不该惹的洋人,或者是那个洋鬼子想偷东西被发现,导致场面失控。
至于那个黑匣子,周细虾这种没见过世面的苦力自然不认识照相机,阿蝎也没往那方面想,只当是什么值钱的财物。
“知道了。”
阿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阴沉:“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这几天别露面。”
他随手从桌上抓起一块大洋扔给周细虾。
“这事儿必须立刻汇报给老板。”阿蝎心中暗道,快步走出赌档。
半山,罗公馆。
二楼书房内,那座从新运来的落地钟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
罗荫生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山下的维多利亚港,他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按照计划,此刻那批夹带了私货的船应该已经离港,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风水佬陈九源,估计已经被政治部的史密斯带走了。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这种运筹惟幄的感觉,让他颇为享受。
“老板。”
这时,阿蝎推门而入,他快步走到罗荫生身后,压低声音汇报了周细虾带来的消息。
“————大概就是这样,黑皮跟洋人起了冲突,被巡警和水兵联合镇压,人被抓进了西区警署,那批货————也被扣了。”
“哢嚓。”
罗荫生手中的茶杯抖动得厉害,滚烫的茶水随之溢出。
罗荫生转过身,脸上儒雅的面具瞬间撕裂,露出狰狞的底色。
“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低调,低调!他竟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洋人?他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一想到那批货被扣了,他的心不由抽搐得厉害。
那批棉纱下面压着的是整整五百斤云土!
一旦被洋人扣押查验,发现里面全是鸦片,那事情就大条了!
在这个敏感时期,斯特林那个吸血鬼绝对会以此为借口,狠狠咬下他一块肉,甚至可能让他伤筋动骨。
“那个洋人是谁?查清楚了吗?”罗荫生阴沉着脸问。
“当时场面太乱,报信的人没看清,只说是穿着破烂,不象是有身份的人。”
阿蝎低头道,不敢直视罗荫生的眼睛。
“穿得破烂?”
罗荫生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篾。
“估计是哪个喝醉了酒的穷鬼水手或者流浪汉,黑皮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这种人都搞不定。”
罗荫生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现在的情况是:人被抓了,货被扣了。
如果去捞人,势必要动用关系,甚至要惊动高层,万一在捞人的过程中,那批货被查出了问题,那就是自投罗网。
如果不捞人————
罗荫生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不能捞。”
他转头看向阿蝎,语气冰冷:“黑皮知道得太多了,那批货是他一手经办的,如果进了局子,鬼佬稍微用点刑,他那张嘴未必严实,一旦他把鸦片的事供出来,还会牵扯到我们之前的几笔生意。”
“老板,您的意思是————”阿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让他闭嘴。”
“哪怕是花重金买通狱警也在所不惜,只要他死了,那批货就是无主之物,到时候我再让律师出面,就说那是黑皮个人私藏夹带的,与公司无关!我们顶多是监管不力,罚点钱了事。”
牺牲一个黑皮,保全整个罗氏航运。
至于那个所谓的洋人冲突,只要死无对证,一切都能推到死人身上。
“明白了。”阿蝎点头。
这种事见怪不怪。
“我这就去找人查清楚黑皮等人被关在哪个监狱?!西区警署那边我们有熟人,顺利的话,很快就能让他畏罪自杀”
“去吧!做得干净点。”
罗荫生挥了挥手,重新端起茶杯,他看着窗外的海景,心中恨得牙痒痒。
前阵子因为革命党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手中的货一直压着没出手,广州那边的报价可不低,如果鬼佬那边不松手,起码要吐出几千大洋才能把事压下去
此时的罗荫生,完全不知道那批货里装的根本不止他心心念念的鸦片
他更不知晓得是,那个所谓的落魄洋人手里握着一台记录了一切的相机
次日八点,半山。
罗公馆的食厅内,阳光通过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