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桶鸡血来,要那种刚杀热乎的!再给我找点灶膛里的烟灰!还有,去弄点发霉的烂菜叶子汁水来!”
被叫做正哥的屠夫一愣,虽然不知道刀仔要干嘛,但也不敢多问。
他连忙去角落里提了一桶暗红色的液体过来,又从灶台下铲了一簸箕黑灰。
“刀哥,这是刚杀的鸡血。”
刀仔点了点头,他没有丝毫尤豫,直接抓起那件价值不菲的蟒袍,将袖口和下摆狠狠浸入血桶之中。
“咕嘟。”
华贵的云锦瞬间被鲜血浸透,金线变成了暗红色。
刀仔并没有把整件衣服都泡进去,而是制造出一种斑驳的血沁效果。
紧接着,他抓起一把把黑色的烟灰,用力揉搓在衣服的领口、腋下以及折叠处。
一边搓一边在心里琢磨:“之前听那些土夫子吹过牛逼,地底下的东西都有股子土腥味和陈腐气,光有血不行,还得有土气。”
他又找来一块粗糙的磨刀石,对着蟒袍上那些精美的刺绣狠狠磨了几下,将原本光鲜亮丽的金线磨断了几根,制造出自然的磨损和残破感。
最后,他将处理好的蟒袍扔在潮湿的泥地上,倒上烂菜叶汁,用脚狠狠踩了几下。
看着原本光鲜亮丽的戏服瞬间变成了一堆散发着血腥气和霉味的破烂,刀仔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这手法虽然粗糙,但在不识货的洋人眼里,这就是岁月的痕迹。
“这就对了嘛!这才象是大清亡国的时候,仓皇埋在地下的遗物。”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件经过做旧处理的蟒袍折叠好,然后用几层油纸包好。
仿佛里面包着的真的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国宝
中环威灵顿街,老杰克酒吧。
下午三点,中环的阳光毒辣,但老杰克酒吧里却昏暗如夜。
托马斯趴在吧台上,手里晃着半杯兑了水的威士忌。
他是个典型的落魄英国记者三十出头,发际线已经有了向后撤退的趋势,穿着一件领口发黄的亚麻西装,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怀才不遇的酸腐气。
来香江三年,他原本以为能写出震惊大英帝国的东方秘闻,结果每天都在报道总督夫人的狗丢了、哪家洋行买办纳了小妾这种鸡毛蒜皮的破事。
他欠了一屁股赌债,下周再交不出房租就得去睡大街,或者去码头扛大包
“该死的鬼天气,该死的香江,该死的运气。”
托马斯咒骂着,一口饮尽杯中酒,辛辣的液体却烧不掉心头的愁云。
“先生,这酒————似乎不太合您的口味?”
托马斯不耐烦地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的华人男子不知何时坐在了他身边。
男子手里夹着一根昂贵的雪茄,却并没有点燃。
那是乔装打扮后的阿四。
此刻阿四那副神情,活脱脱一个刚发了横财的暴发户,或者是某个大家族的管家。
为了这场戏,他特意把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连指甲缝里的泥都剔干净了。
“我不跟华人喝酒。”
托马斯端着一口憋脚的粤语傲慢地回过头。
鬼佬骨子里的优越感,让他即便穷困潦倒也看不起黄皮肤的人。
“那如果————我请您喝一杯真正的苏格兰威士忌,顺便送您一个能上《泰晤士报》头版头条的消息呢?”
阿四压低了声音,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压在托马斯的酒杯下。
托马斯眼神一凝,记者的本能让他瞬间嗅到了金钱和新闻的味道。
他瞥了一眼那张纸条,上面用憋脚但清淅的英文写着几个关键词:
西环码头罗氏航运,双重身份,背叛帝国。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就象是一颗重磅炸弹。
罗氏航运?
他有印象,好象是那个前几年被提为最年轻太平绅士的罗荫生??
背叛帝国又从何说起?
这一连串的联想,无疑激起了托马斯对于背后真相的兴趣
“你是谁?”
托马斯警剔地盯着阿四,手按住了那张纸条。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家少爷看不惯某些人一边拿着大英帝国的勋章,一边却在暗地里干着在帝国的地盘内筹谋前朝政府的勾当。”
阿四微微一笑,一句话下去直接踩中了英国人的痛点。
他从袖口里滑出五枚鹰洋,轻轻放在吧台上。
“这是润笔费,明天上午好戏开场,去不去由您
只是,如果您下定主意了,最好带上您珍爱的相机,有些东西只有照片才能证明,真相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