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石,也不值钱,放在那儿几年了都没人要,便挥挥手:“拿走拿走,别挡着我做生意,看你是个读书人,给你个面子。”
陈九源付了钱,将东西扔进大头辉的麻袋里,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有了这几本帐本的空白页,就是他心中计划要制造大清复辟假密诏的绝佳载体。
而那几块旧印石,只要经过他的手,就能变成足以乱真的内务府官印。
随后,两人又转了几家铺子。
陈九源专挑那种冷门的、没人要的旧物买。
破损的清代官服补子、几枚生锈的铜钱、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矿物颜料。
在一个偏僻的中药铺里,陈九源更是花重金买了几两朱砂、硫磺和白及。
“陈先生,这硫磺白及是干嘛用的?也是造假?”
大头辉忍不住问道,他实在看不出这些东西跟对付罗荫生有什么关系。
“做旧也是为了做局。”
陈九源低声道,眼神幽深:“硫磺重蒸可以让纸张迅速老化变脆,去除新墨的火气:
白及水调和朱砂,能让印泥呈现出那种经历了岁月的沉稳感,而不是鲜红刺眼。
这些都是造假的门道,外行人哪里懂
”
等东西置办齐了,天色也暗了下来。
两人又是一番舟车劳顿,坐渡轮、转黄包车,折腾了快两个时辰,才终于回到了九龙城寨。
风水堂后院,门窗紧闭。
陈九源将买来的东西一一摆在八仙桌上,神情肃穆,仿佛即将进行一场盛大的法事。
大头辉站在一旁帮着研磨朱砂,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着陈九源那副专注的样子,心里直犯嘀咕:
这陈先生不仅会抓鬼,还会造假?这手艺也太杂了点。
陈九源先是将那几本嘉庆年间的老帐本拆开,小心翼翼地取出中间那些未曾书写的空白页。
这些纸张经过百年的沉淀,本身就是文物。
每一张都散发着历史的气息,稍微用力就会碎裂。
紧接着,陈九源取出一块青田石,手中握着那把德国造的手术刀。
这把刀原本是用来切割腐肉的,此刻却成了最好的刻刀。
石屑纷飞。
陈九源神情专注,手腕极稳,每一刀落下都精准无比。
他脑海中浮现出清代内务府官印的制式满汉双文,线条圆润中带着一丝呆板,那是馆阁体特有的韵味。
“陈先生,这字弯弯绕绕的,跟鬼画符似的,洋人能看懂?”大头辉看着那印章上的满文,忍不住问道。
“洋人懂个屁的大清官制。”
陈九源头也不抬,手中刻刀不停。
“他们只认印章大不大,字看着象不像,这玩意儿只要看着像,那就是真的!
我们要骗的不是大清的翰林,是那帮只认利益和恐惧的英国佬。
对于他们来说,满文就是神秘的东方符号,越看不懂越觉得是真的。”
大半炷香的时间转瞬而过,一方刻着满汉双文内务府造的伪印便已成型。
陈九源特意在印章边缘磕出了几个细微的缺口,制造出岁月的磨损感,又用细砂纸打磨了印面,使其看起来圆润包浆。
随后,他开始调配印泥。
朱砂、艾绒、蓖麻油,再加之一点点白及水和陈年的香灰。
调配出来的印泥颜色暗红沉稳,仿佛已经在印盒里沉睡了数十年。
一切准备就绪。
陈九源铺开那张做旧的宣纸,提笔醮墨。
他闭目沉思了片刻,回忆着清宫文档中那些密折的语气和格式。
再睁眼时,他笔走龙蛇。
用的不是平日里的行书,而是规整死板的馆阁体。
这种字体工整却透着一股子腐朽气息,正是清廷公文的标配。
“宣统三年————保皇大计————罗氏接引————资财已备——
“————兹以此图为凭,龙脉分图————坎位镇水,离火焚金————大清龙脉,始于长白,潜于香江————”
陈九源一边写一边在纸上绘制出一幅奇异的地图。
这图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他结合风水师命格推演出的九龙地脉走向,山川河流、龙穴砂水,画得有板有眼,哪怕是找个真正的风水大师来看,也挑不出毛病。
假的部分则是他在几个关键的风水节点上,标注了所谓的藏宝点和复辟基地。
而这些点,好巧不巧全部都在罗荫生名下的货仓、码头以及那座位于半山的豪宅附近o
陈九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