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狗等人借着夜色掩护,狼狈向乱葬岗外围撤离之时,那座半埋于地下的石屋内,气机已乱到了极致。
那截坤甸雷击木心正处于剧变之中。
随着石九手中玉凿不断落下,那截坤甸雷击木表层的焦黑碳壳层层剥落。
内里封存已久的暗红流光失去了束缚,顺着凿开的缺口向外疯狂宣泄。
这非凡火,乃是天雷残存之威。
至刚至阳。
霸道无匹。
对于修习阴煞尸气一辈子的石九而言,这股气息顺着玉凿反冲入体,无异于将双手伸入滚油之中烹炸。
“叮!”
一声清脆裂响传出。
石九手中那柄由和田青玉打磨而成的玉凿,终究难承雷火与尸气在方寸间的剧烈对冲。
玉凿崩碎成粉,散落石桌。
石九未停。
他那指甲青紫的双手十指箕张,此刻竟泛起一层诡异的黑光。
皮肉之下,青黑色的血管根根暴起,如同枯树盘根。
“合!”
石九喉间挤出一声低吼,呼出的气息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将自身修炼一甲子的阴煞尸气,尽数灌入尺中。
以阴济阳,以尸气为引,中和雷火之燥;
反之,亦借这天地残留的雷火,将自己这身沉疴已久的尸毒阴煞彻底炼化,重塑根基。
成,则枯木逢春,向天再借十年命;
败,则人器俱毁,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连同数十年修为,皆成这截雷击木的养料,化为灰烬。
滋啦
木尺剧烈震颤,在石桌上跳动不休。
红色的雷火与黑色的尸气在尺身上疯狂碰撞。
石屋内,气流紊乱。
忽冷忽热。
地砖上凝结出水珠,旋即又被高温蒸发成白雾,弥漫在狭小的空间内。
陈九源立于石桌之侧,神色凝重。
在望气术视野下,石九体内的黑气正源源不断涌出,而木尺中的红光则顺着他的手臂逆流而上,直冲心脉。
两者在石九的手肘处形成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气流旋涡。
此刻已至关键节点。
稍有差池便是炸炉毁器,甚至波及陈九源自身。
陈九源双目微眯,瞳孔深处青光暴涨。
他双手猛地按住木尺中央,体内双命格气机全力运转,不再保留。
“命格之力,阴阳逆转!”
随着一声低喝,陈九源体内那股温润醇厚的气机,如江河决堤切入雷火与尸气的争斗旋涡。
这股力量充当了润滑剂,强行插进两股狂暴力量之间,将它们强行融合,引导其顺着木纹脉络流转。
此刻,石九只感觉自己的双臂仿佛被锯断,又被接上
反复折磨!!
那股雷火顺着经脉冲入体内,肆意破坏着他那早已适应了阴寒的脏腑。
“托大了————”
石九心中闪过一丝绝望。
这块雷击木心所蕴藏的雷火之力超出了他的预估。
其中的雷积热太过霸道!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烧成灰烬之时,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息突然从木尺中央传来。
那气息极为神妙。
不阴不阳。
却能包容万物。
它将那狂暴的雷火变得驯服,那股子溢散而出的能量缓缓流入他的丹田。
原本淤积困扰了他数十年的尸毒,在这股能量冲刷下竟开始化解。
丹田处缓缓生出一缕微弱却坚韧的生机。
正如坟头枯草下钻出的嫩芽!
石九眯开一条眼缝,看向对面那个眼神坚定的年轻人。
此子“本以为是尺度萧耗费人情送这个后生仔来占我的便宜,却不曾想,这竟是老夫的一场机缘————”
石九心中狂震。
“既如此,老夫便拼了这条命,也要送你一场造化!”
石九不再保留。
数十年来,丹田内好不容易才修出的一丝本源阴气,轰然爆发,尽数注入木尺之中。
轰!
刹那后,光芒骤敛。
那股狂暴欲裂的气息瞬间消失无踪,石屋内恢复寂静。
只剩下一柄暗红色的木尺,静静躺在石桌上。
长二尺四寸,宽三指,厚一寸许。
尺长暗合二十四节气。
尺如短棍,类似打神鞭的变体。
表面那层焦黑碳化层已完全褪去,露出暗红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