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地横亘在那里。
棺材板没盖严,留着一道缝。
“咄、咄、咄————”
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正从那棺材肚子里传出。
大头辉左眼红光大盛,他直勾勾盯着那口棺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喝:“什么东西?出来!”
话毕,敲击声戛然而止。
“吱呀””
棺材盖板自行滑开。
一只干枯的手攀住了棺材沿。
那手指极长,指甲呈现出青紫色,象是鹰爪。
随后,一个身穿前清款式青布长衫、瘦得皮包骨头的老者,慢吞吞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他脸色惨白,眼窝深陷,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土腥气。
头发稀疏,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发丝枯黄如乱草。
他就那么坐在棺材里,手里还捏着一把刻刀和半块未成型的玉佩。
那眸子半遮半闭,眼白多于眼黑,乍一看浑浊不堪,细细看去目光却极其锐利,仿佛能剜下人的一块肉来。
其视线,隔着昏暗的光线迅速扫过了陈九源和大头辉身上。
“现在的后生,都这般不懂规矩么?”
石九沙哑的声音响起:“活人走阳关,死人行阴路,扰人清梦是要折寿的!”
陈九源打量着眼前这个老者。
这老头身上没有半点活人的热乎气。
在望气术的视野里,此人周身缭绕着浓郁的死气,唯有心口处有一点微弱的阳火在跳动。
这是长年累月与阴物打交道,自身气场已经被同化,成了一个活死人。
“此人借阴煞练功,已入歧途。但也正因如此,他的手艺才能压得住那些凶物。”
陈九源心中暗忖,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对着石九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晚辈陈九源,受鲁班堂萧伯指引,特来拜会石九先生。”
言罢,他从怀中摸出那块和田青玉牌。
手腕一抖,运用了一股巧劲,玉牌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稳稳落在棺材旁那张布满灰尘的石桌上。
“叮。”
玉石叩击石面,清脆悦耳,在寂静的石屋内回荡。
石九那双半死不活的眼睛,在听到这声脆响的瞬间,亮了一瞬。
下一刻,他从棺材里翻身而出。
动作僵硬,但速度却一点也不慢。
干瘦的身体带起一阵阴风,只数息的功夫就到了石桌前。
枯瘦的手指捏起那块玉牌,放在鼻端深深嗅了一口,又在指尖细细摩挲。
“好玉————也是好刀工。
这上面的沁色,是萧老头养了几十年的心血啊!”
石九嘴角似笑非笑,眼神玩味:“怎么,萧老头还没死?
这牌子是他当年的心头肉,居然舍得拿出来给你这后生做敲门砖——
——看来,所求不小啊。”
他将玉牌随手一扔,重新坐回棺材沿上,眼神变得疏离冷漠。
“东西是好东西,人情我也认。
但这只能保你们全须全尾地走出这扇门,不至于被我做成纸扎人。”
石九随手抓起一把刻刀,在指尖飞快旋转,刀锋寒光闪铄,映照出他那张惨白的脸。
“我的规矩,萧老头应该跟你说过。
我这双手只摸死人的骨头,不碰活人的生意。
除非————你现在躺进去,我不介意帮你量量尺寸————”
他指了指身后的空棺材,语气森然。
言语之下,并非玩笑。
大头辉闻言大怒,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子兵痞的凶煞气瞬间爆发,左眼红光流转:“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我们敬你是前辈————”
“阿辉。”陈九源抬手拦住大头辉。
他看着石九淡淡道:“先生的规矩,是只做阴活。
但若是我带来的东西,乃是跳出五行外、不在三界中的凶物呢?”
“哦?”
石九发出一声嗤笑,显然是不信。
“好大的口气,这世间万物,哪有跳出阴阳的道理?
拿出来瞧瞧,若是糊弄老头子,今日你们怕是要留下一只手。”
陈九源偏了偏头。
大头辉冷哼一声,将背上那个沉重的长条包裹解下,哐当一声重重砸在石桌上。
随着陈九源伸手解开层层黄布,那截焦黑如炭、却在裂缝深处隐隐流动着暗红流光的坤甸木心,终于显露真容。
轰—!
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