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沙哑干涩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青石板传出,带着一股子阴恻恻的寒意:“活人止步,死人进门。
做生意的去中环,做棺材的去义庄。
两位,走错道了吧?”
陈九源立于门前,神色未变,只是眼睑微垂,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他并未急着回话,而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脚下那道布满青笞的石门坎上。
在常人眼中,那不过是一道年久失修、缝隙里填着防潮石灰的普通门坎。
但在望气术视野下,那就是一道狠辣至极的却生阵!
脑海深处,青铜镜微微一震,镜面上古篆流转:
【检测到风水陷阱:却生阵】
【阵法成分:人骨粉、朱砂、水银。】
【阵法效用:封死地气,隔绝生气。活人踏入,阳火受冲,轻则大病,重则神魂失守。】
【破解之法:金能生水,亦能破煞。寻其气眼,以金器镇之。】
陈九源心中了然。
这门坎,便是一道阴阳界线。
若是冒失闯入,阳气受损大病一场是轻,被这屋内的阴煞冲了神魂,变成痴呆才是真0
“道是人走出来的,既然来了,便是路。
既然是路,就没有错不错一说————”
陈九源缓声说道,右手拢在袖中,指尖运转气机,扣住了一枚铜钱。
“叮。”
屈指一弹。
铜钱化作一道黄芒,直直嵌在了门坎正中央那处最不起眼的石缝隙里。
铜属金,金能生水,亦能破煞。
这一枚铜钱落下,恰好卡在了这却生阵的气眼之上。
原本凝滞在门口那几缕肉眼不可见的灰黑煞气,瞬间出现了一丝紊乱的波纹。
气机流转出现缺口,原本严丝合缝的拒客阵势,被强行撬开了一道生门。
经由这么一动,陈九源的声音通过石门缝隙,清淅无比地传入屋内:“况且,晚辈不仅带了死人用的东西,也带了活人用的诚意——
——鲁班堂萧伯让晚辈带句话,故人来访,还请先生开门一见!”
屋内沉默了片刻。
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冰冷,多了几分玩味的审视:“鲁班堂的萧老头?他倒是舍得让你这后生来我这鬼地方————”
“咔一咔—”
话音未落,沉闷的机括声随之响起。
厚重的青石门轴转动,缓缓开启。
一股意料之外的干燥气流扑面而来,但这干燥中却夹杂着浓郁的土腥味和——
——尸蜡燃烧后的怪味。
大头辉下意识屏住呼吸,左眼皮剧烈跳动。
在他的左眼视野中,这扇石门开启的瞬间,就象是揭开了蒸笼的盖子。
只不过蒸笼里冒的是热气,这里冒的是黑雾。
无数条肉眼不可见的灰黑丝线,垂直挂在门框上,随着气流缓缓蠕动,如同垂死的柳条。
而在屋子的正中央,仿佛蹲伏着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正张开网等待着猎物。
那种生理上的不适感,让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斧柄。
陈九源一步跨出。
靴底落地无声,刚好踩在那枚铜钱之上。
借着这点金气,隔绝了脚下的阴煞。
只听得他偏头看向大头辉道:“既来之,则安之。阿辉,走吧。”
大头辉虽然不懂其中的门道,但对陈九源深信不疑,学着陈九源的样子,也踩着那处位置,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刚一进屋,便觉浑身毛孔收缩。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至少低了十度,阴冷气流扑面而来,仿佛一下子从盛夏跌入了深秋。
屋内无窗。
唯一的光源便是那道并未关严的门缝透进来的一线天光。
光束中,细密的尘埃上下翻飞,如同游走的微生物。
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黑白遗象,有的面目慈祥,有的狰狞可怖,唯一的共同点是那双眼睛——
无论在屋里哪个角落,它们似乎都在注视着闯入者。
陈九源目光一扫,便看出这些遗象的摆放方位极为讲究,按照八卦方位排列,却又是逆八卦,将屋内所有的阴气都汇聚向中央。
这不象是住人的屋子,说是一座养尸的阴宅也不为过。
墙角堆积着阴沉木料、未打磨的玉石胚子——
——甚至还有几具刚刚成型的纸扎人,点着腮红,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在屋子正中央,一口未上漆的薄皮松木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