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看到的更加直观、更加恐怖——
——也更加恶心。
他看到的不是什么模糊的青灰色气流,而是一个个穿着破烂清朝号服、身体残缺不全的水鬼,正象耍猴一样戏弄着那群烂仔
有的水鬼骑在丧狗的脖子上,用那双烂得只剩下骨头的手死死捂住他的眼睛,还在他耳边吹气;
有的则变成小孩模样,围着一个烂仔打转,不时伸出湿漉漉的舌头舔他的脸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粘液;
甚至还有一个无头鬼,正抱着自己的脑袋,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吓得那帮人屁滚尿流那种被阴物戏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感,让大头辉感到一阵恶寒。
他以前砍人的时候也没觉得这么渗人。
“陈————陈先生,这也太————太邪性了。”
大头辉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这帮东西,收了钱真办事啊?”
“这就是规矩。”
陈九源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朝钟楼下走去。
“阴阳两界,本质上都是交易。
只要你付得起代价,鬼神亦可为你驱使。
但这仅仅是交易,交易结束两不相欠,切不可与它们产生多馀的因果纠缠。”
“走吧,趁着这群狗被困住,我们去办正事。”
两人走下钟楼,混入长洲岛那错综复杂的巷弄之中。
长洲岛的布局很有意思。
并非象九龙城寨那样是无序的堆栈,而是呈现出一种类似八卦阵的放射状结构。
所有的道路最终都会汇聚向岛屿中心的太平清醮广场。
也就是北帝庙所在。
这种布局,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风水阵,既能聚财,也能镇煞。
但陈九源并不打算去中心。
他拿出一张在这个时代还算稀罕物的简易地图,那是他在渡轮上随手画的,上面标注了几个疑似阴煞浓郁之地的方位,是在下船前通过望气术察看出来的。
“陈先生,咱们去哪找那个石九?”
大头辉跟在后面,还在不住地回头看,生怕那些鬼东西追上来。
“这岛上这么多人,咱们总不能挨家挨户去敲门吧?这长洲岛看着不大,巷子可不少。”
“找活人难,找半死不活的人————那容易。”
陈九源话只说了半截。
那日拜访萧伯得到的信息已经够多了:性格古怪、只做阴人生意、手艺通天。
这样的人,身上必定带着异于常人的气。
陈九源停下脚步,微微闭目,再次开启望气术。
视野中,眼前景象的气机流转尽收眼底。
大部分地方都是寻常的人间烟火气,红尘滚滚。
唯独在岛的西北角,有一股气息极为特殊。
那里死气沉沉,灰黑色的阴煞之气如浓雾般笼罩。
但在那片死地之中,却又突兀地升起一股锐利的金石之气,尤如一把利剑插在坟堆里,格格不入。
“极阴之地,却有金石之气冲天而起,除了那位石九,没别人了。”
陈九源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跟我来。”
他带着大头辉,并没有直接往西北走,而是拐进了一条卖海货的繁华街道。
这里是长洲岛的鱼栏。
耳边传来了讨价还价的喧器。
地上湿滑,到处是鱼鳞和内脏,污水横流。
大头辉有些不解:“陈先生,咱们不是去找人吗?怎么来买鱼了?”
“找人得问路,问路得找地头蛇。”
陈九源目光扫过两旁的摊位,最后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干货摊前。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满脸褶子的老伯,正用一把豁了口的刀给一条半干的马友鱼开膛。
他身上穿着一件旧式的唐装,袖口卷起,露出的手臂上纹着一条青黑色的过肩龙旧时海盗或者帮会中人最喜纹这一类刺青
“老伯,劳驾。”
陈九源走上前,从怀里摸出一包还没拆封的洋烟,不动声色地放在摊位上。
老伯手里的刀没停,只是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那包烟。
红双喜,好东西。
“后生仔,面生啊。想买点什么?
我这咸鱼干可是正宗的长洲货,晒足了一百八十天。”
“不买鱼。”
陈九源笑了笑,声音压低了几分:“想跟您打听个地界儿。
我家里有长辈过世,想找个风水宝地,听说长洲这边有高人。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