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源风水堂。
傍晚,夕阳西下,将风水堂的小院染成一片血红。
陈九源正在整理行装。
朱砂、黄符纸、罗盘、墨斗线————一样样东西被他放入那个破旧的裕裢里。
除了这些常规法器,他还特意带上了那套德国造的手术刀具,以及几瓶特制的药酒。
“你要去长洲岛?”
骆森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眉头紧锁。
“不是我自己去,我带阿辉一起去。”
陈九源把包好的雷击木背在背上,那木头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微沉。
院子里,大头辉赤着上身,肌肉虬结。
自从开了眼窍,这汉子身上的煞气反而更重了。
那只左眼在夕阳下隐隐泛着红光,看起来有些妖异。
骆森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吐出一口烟圈,沉声道:“那地方可不近,全是渔民和海盗混居,乱得很。
离岛区向来是三不管地带,警署的手伸不过去。
而且————辉仔现在身份还是警署警员,他虽然受了伤,但长时间不露面,怀特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正因为他是警员,才更要带他走。”
陈九源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正在打磨石锁的大头辉,低声道:“辉哥现在这双招子开了窍,但他心性未定,身上的火气太旺。
留在城寨这种阴气重、是非多的地方,很容易惹事,也容易被脏东西缠上。
长洲岛四面环海,水气充沛,正好能压一压他身上的燥气。”
陈九源看向骆森,眼神认真:“至于警署那边————森哥,这就得麻烦你了。
你是阿头,这事儿只有你能摆平。”
骆森沉默了片刻,将烟头狠狠按灭在石桌上。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行吧!辉仔这次也是为了大家才遭的罪,我晚点让阿标去警署把辉仔的病假条给续上了——
——就说阿辉肺部感染严重,城寨空气不好,需要去乡下海边静养一个月。
怀特那胖子现在正忙着跟水警那边扯皮海狼三号的维修费,应该顾不上查岗——
——只要辉仔别露面就行。”
“那就好。”陈九源点头。
下一刻,骆森站起身来,神色有些焦躁。
“阿源,我还是不放心,要不我也一起去?
罗荫生那边,我安排了两个组里的弟兄去盯哨了,不过没有什么动静。
这老狐狸最近老实得很,连门都不出。”
“你不能去。”陈九源语气坚决。
“为什么?”骆森不解,甚至有些急躁。
“多个人多把枪,长洲那边可不比城寨,那是水深得很。”
“正因为水深,所以九龙城寨这边不能乱。”
陈九源走到骆森面前,目光灼灼。
“罗荫生那边没有动作,显然没憋什么好屁。
上次我们坏了他销魂鬼船的计划,毁了他的心血,他不可能无动于衷,越是安静,说明憋的坏水越大。”
陈九源指了指中环的方向:“我拔了体内的蛊,他背后的那个降头师肯定受了重创。
罗荫生和他背后的神秘降头师,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现在不动手,或许是在暗中谋划更歹毒的计划。
九龙城寨这边需要人盯着,尤其是虎哥那边,我怕他会有变量。”
“所以我必须趁早去长洲找那位石九大师,把这块雷击木练成法剑!”
陈九源眼中闪铄着寒芒:“只要雷击木成器,我就有了真正破他邪法的底牌。”
“那你更需要人手!”骆森急道,“长洲岛那边全是水路,万一————”
“放心,我有分寸。打不过我还跑不掉吗?”
陈九源拍了拍骆森的肩膀,笑了笑:“你留在这里,如果罗荫生有什么异动,千万别硬拼,等我回来。
如果警署那边有事,你也得在场周旋。”
骆森看着陈九源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把备用的左轮手枪,连同两个弹夹,硬塞到陈九源手里。
“拿着吧!
虽然你会法术,但这玩意儿有时候比符纸管用。
长洲岛那边海盗多,别阴沟里翻船。
这是我的备用配枪,没备案的,放心用。”
陈九源接过枪掂了掂分量,心中一暖。“谢了。”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