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牲口养,还要让牲口感恩戴德。
“另外————”
罗荫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把剩下的那些黑木雕都散出去。
大师既然要回来了,我就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陈九源不是能破局吗?我倒要看看,他能破几个。”
午后的阳光毒辣,将深水埗的巷弄烤得如同蒸笼。
巷子深处,一家挂着西洋医学研究办事处招牌的地下室门口,排起了长龙。
那招牌做得极其考究,金漆大字,旁边还画着醒目的红十字,在这贫民窟里显得格格不入。
金水是个烂赌鬼。
他昨晚在长乐坊输得底裤都不剩,还欠了档口两根手指的债。
这会儿正饿得前胸贴后背,眼珠子都泛着绿光。
他光着膀子,肋骨一根根凸起,象是一排搓衣板,眼窝深陷,眼神里透着饥饿带来的渴望,还有一种病态的亢奋。
他挤在队伍里,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喂,听说了吗?这次西洋医院那边给的价格更高了!”
一个同样瘦骨嶙峋的苦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那语气象是发现了金矿。
“真的假的?上次不是三块吗?”
“骗你干嘛!
刚才出来的阿福说了,只要身体壮的,一次给五块大洋!
现大洋啊!!
而且不限量,有多少收多少!”
“五块?!”
金水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饿狼看到肉的光芒。
五块大洋!
那够去赌档玩三天三夜了!
还能去凤楼找个粉头快活快活!
妈的,老子这条贱命都未必值五块钱!
“可是————听说上次去的小丁,回来后路都走不动了,脸白得跟纸一样,在床上躺了三天,现在还没下地————”
有人尤豫地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畏惧。
“怕什么!那是他虚!
那是他平时玩女人玩多了!”
金水啐了一口浓痰抢着说道,生怕别人抢了他的名额。
“咱们兄弟这身板,放点血算什么?
也就头晕两天,拿着这五块钱,吃顿好的就补回来了!
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横财!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就是就是!这种好事去哪找?
那些洋医生就是钱多烧的!”
队伍骚动起来,几人一窝蜂地往前挤,生怕晚了名额就没了。
终于轮到了金水。
他走进阴暗的地下室,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冷气森森,激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正忙碌着。
他们手里拿着粗大的针管,动作粗暴地扎进那些苦力的手臂血管,根本不管有没有消毒。
红色的血液顺着管子流进特制的玻璃瓶里。
金水眼尖,他看到那些玻璃瓶上贴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医学标签,而是一张张画着诡异符文的木牌!
那些符文扭曲如蛇,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但他顾不上这些了,他眼里只有桌上那一摞白花花的大洋。
“坐下,伸手。”
一个白大褂冷冷地说道。
金水乖乖坐下,撸起袖子,露出那条满是针眼和污垢的手臂。
针头刺入,痛感袭来。
他看着自己的血汩汩流出,比平时流得还要快。
头开始发晕,眼前发黑。
他想喊停,但看着旁边桌子上那一摞白花花的大洋,他又咬牙忍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针头拔出。
“行了,拿钱滚蛋。”
金水接过五块冰凉的大洋,手里还被塞了两个硬邦邦的馒头。
他跟跟跄跄地走出地下室,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觉得自己轻飘飘的,象是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
但他紧紧攥着那五块大洋,脸上露出了傻笑。
没人注意到,那些从那个所谓的办事处走出来的人,一个个面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
象是被抽干了精气神,头顶的阳火都黯淡得快要熄灭,如同行尸走肉。
而在那阴暗的地下室内,一袋袋鲜红的血液正被装进特制的冰盒里,粘贴封条,然后通过秘密信道,运往未知的远处————
九龙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