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森二人到了九源风水堂门口,日头正毒,晒得人心慌。
推开门,院子里飘着一股木屑味。
陈九源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把小锉刀,在那块从鬼船上带回来的焦黑雷击木上细细打磨。
木屑纷飞,露出暗红色的内芯。
“回来了?”
陈九源吹了一口木屑:“看你这脸色,怀特那边很棘手?私调海狼三号的事压不下来?
骆森一屁股坐在对面的石凳上:“那倒不是。”
“梁栋的报告提过来了,以革命党作乱的名义上报了警务司署。
怀特为了贪功,也把那张五千块的天价帐单认了。”
陈九源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那不是好事吗?你这副死了爹娘的表情给谁看?”
“好事?”骆森苦笑一声。
“怀特把华探组下半年的津贴全他妈给扣了!说是为了平帐。
小六百块大洋!那帮英国佬,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阿标在一旁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那笔津贴里也有他的一份,想到这就觉得回家都没法跟老娘交代。
陈九源放下了锉刀。
他看着骆森那张写满郁闷和憋屈的脸,心里十分理解他的感受。
要是连手下兄弟的辛苦钱都保不住,以后谁还肯替他卖命?
“六百块?”陈九源问道。
“恩。
“”
骆森从兜里摸出烟盒,点上一根:“这笔钱我得想办法补上。
不能让他们寒了心,不然的话以后认不认我这个头还两说。大不了我把那辆福特车卖了————”
听到骆森这番气馁的话,陈九源转身走进内堂。
五六分钟后,他拿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走了出来,随手扔在石桌上。
“哐当。”
布包散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鹰洋和一张五百块的渣打银行本票。
那是当初给猪油仔驱了发财赌坊的怨煞给的报酬。
“这里有六百块。”
陈九源重新拿起雷击木,语气平淡。
“让你风球过境当天冒险出海这事儿,是我的主意!
海狼三号的事,没道理让你一个人扛雷
再说了,你手下的华探组要是散了,以后办事多不方便。”
闻言,骆森夹烟的手抖了一下。
烟灰掉在裤子上,烫出一个小洞。
他看着桌上的钱,又看了看陈九源:“阿源,这————”
“更何况这笔买卖,我可没有亏。”陈九源指了指手里的雷击木,“这玩意的价值,可比六百块大洋高多了。”
见骆森还想说话,陈九源打断了他:“拿去,后面陆续再给你手下的人按月发,不够的话你可得自己添一添。
别婆婆妈妈的,象个娘们。”
听到陈九源如此说,骆森没有再矫情推辞。
他伸手柄钱揽过来:“行,这情分,我记下了。”
骆森把烟头按灭在石桌上,将目光投向后院厢房的方向。
“阿辉怎么样了?”
“辉哥没啥事,昨儿个酒喝多了还在睡。”阿标连忙接话。
他看着桌上的钱,眼睛里有了光彩。
只要钱到位,华探组就乱不了。
次日,骆森就带着阿标回了九龙城寨警署正常返工。
有了陈九源那六百块垫底,骆森在华探组的威信不仅没降,反而更高了。
兄弟们私底下都说,骆探长讲义气,自己掏腰包补大家的奖金。
这年头,肯为手下兄弟割肉的阿头不多了。
至于九源风水堂这边,日子也逐渐恢复了平静。
大头辉的身体,在陈九源的药膳和调理下,恢复速度惊人。
除了人还有点虚,看着跟没事人一样。
陈九源这几天也没闲着。
风水堂重新开张,接了几单看相算命的小生意,赚了点小钱和两三点功德。
闲遐之馀,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琢磨那块从鬼船上带回来的坤甸雷击木心。
午后,蝉鸣声嘶力竭。
陈九源坐在柜台后,手里把玩着那截漆黑的木头。
手指划过焦黑的纹理,能感受到内部蕴含的那股狂暴而内敛的雷霆之气。
这东西现在是个极品材料,但还没成器。
光拿着这么一根棍子去捅妖邪,那是街头流氓的打法。
太跌份,也浪费了这雷击木的灵性。
“得找个手艺好的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