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民磕头如捣蒜。
浑身湿透,不知是海水还是冷汗。
阿蝎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匕首的锋刃抵在他的喉结上:“昨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实话,饶你不死。敢说半句假话,老子把你剁碎了喂鱼!”
“是————是天兵天将!是官府的铁甲船!”
渔民哆哆嗦嗦,语无伦次。
“昨晚风太大了,我们躲在避风塘里不敢出来。”
“后来————后来海面上突然亮了!亮得跟白天一样!”
“亮得跟白天一样?”阿蝎皱眉,“是闪电?”
“不!不是闪电!是一个挂在天上的太阳!白惨惨的,照得人眼睛都瞎了!”
渔民比划着名,眼神里满是恐惧:“然后就是轰隆隆的炮响!象炒豆子一样响个不停!”
“还有火————好大的火!把海都烧开了!”
“我看见————看见码头上有一艘灰色的铁甲船,竟然在八号风球的狂风暴雨中,不要命地撞了上去!”
“那船不怕浪,横冲直撞!
后面过了几个小时,就听到了海面传出了大爆炸的声音————那是天雷勾地火啊————”
“铁甲船?什么样的铁甲船?”阿蝎追问。
“灰色的——————很大————船头有撞角——”
阿蝎手一松,渔民瘫软在地上。
重机枪、无视风浪的灰色铁甲船、照明弹————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军方————是军方动手了。”
阿蝎喃喃自语。
他只觉得后背被冷汗浸透,连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除了驻港英军或者皇家水警的秘密部队,谁能拥有这种级别的火力和装备?
谁能在八号风球的夜里,调动重机枪和军用照明弹,甚至出动铁甲战船,对一处海域进行毁灭性的清洗?
这军事行动!
“老板这次————怕是踢到真正的铁板了。”
阿蝎站起身,看着这片死寂的海面,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如果是江湖恩怨,他们罗家不怕。
但如果是官方,是军队————那罗家在人家眼里,就是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看着甲板上仍在磕头如捣蒜的疍家渔民,阿蝎只觉得心烦意乱。
“嘭。”
他恶狠狠地将这个倒楣的渔民一脚踹了下海。
倒楣渔民浮出海面,还没来得及呼喊,便见阿蝎的一个手下举起枪就要射击,吓得他立刻往海里钻去,再不浮头。
阿蝎不再搭理。
他自顾自掏出笔记本,飞快地写下几句话:
疑似军方秘密介入,动用重火力、战舰及照明弹,目标已被彻底毁灭,现场经过专业清理。
“撤!”
阿蝎收起匕首,声音有些发颤:“立刻回去向老板汇报。”
“就说————我们可能被官方的特殊部门,或者英国人的军方给盯上了。
“”
阿蝎顿了顿,又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另外,让人盯紧避风塘码头!看看能不能查到更多的线索。”
下一刻,蒸汽火轮调转船头————
象是逃命一般,迅速离开了这片残留着死亡与毁灭气息的海域。
一小时后,油麻地水警分局码头外围。
阿蝎的手下黑牛,正蹲在一个卖烟丝的小摊旁,假装挑拣烟丝。
他的目光不时瞥向码头附近。
那里停泊着一艘刚刚回港不久的巡逻艇。
船身上盖着帆布,但依然能看出船头严重变形,甚至有烧焦的痕迹。
几个技工正围着船指指点点,神色凝重。
黑牛凑到一个正在搬运货物的苦力身边,递过去一根烟。
“兄弟,那船怎么回事?看着象是撞了?”
苦力接过烟,贪婪地吸了一口:“嘘!别瞎打听。
听说是昨晚出海遇到了革命党,打了一仗!
你看那船头,都烂成那样了。
不过我听里面的兄弟说,那是骆探长借走的船————”
“骆探长?九龙城寨警署那个?”
“可不是嘛!听说梁督办发了好大的火————”
黑牛心里有了数。
他丢下烟丝,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罗公馆,书房。
阿蝎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毯,大气都不敢出。
他已经把调查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