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沉闷且嘈杂的马达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一艘经过改装的黑色蒸汽火轮,喷吐着浓黑的煤烟,划破了灰色的海面。
这种船动力大,吃水深。
船头还加装了撞角,是那些亡命走私犯最爱的工具,跑得比水警的巡逻船还快。
阿蝎站在船头,他穿着一件厚重的油布雨衣,手里紧紧捧着一个罗盘。
这是一个用人骨打磨、指针是红色的特制法器。
是罗老板特意交代的寻物利器。
“蝎哥,这地方————邪门啊。”
驾船的手下是个老把式,平日里胆子不小。
此刻却一脸菜色,手都在抖:“按照老板给的坐标,咱们已经在这一块转了三圈了。可是————”
他咽了口唾沫,指着四周空荡荡的海面:“这海面啥也没有啊!连块浮木垃圾都没见到————”
按理说,八号风球过境,海面上应该到处都是被卷上来的垃圾、死鱼、浮木。
但这片海域,方圆几里之内干净得可怕。
海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黑色,看着就象是一潭死水。
好似所有的生机,都被什么东西给抽干了一般。
“闭嘴,专心开你的船。”
阿蝎骂了一句,但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骨罗盘。
从进入这片海域开始,这罗盘的指针就象是疯了一样乱转,根本定不住方位。
这说明这里的磁场已经彻底乱了,残留的能量波动极强。
突然。
那根疯转的红色指针猛地停住了,直直地指向正前方。
“咔嚓。”
那根用特殊骨材制成的指针,竞元地从中间断裂开来!
阿蝎手一抖,差点把罗盘扔进海里。
“到了————就是这里。”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那里并没有什么销魂船的残骸,甚至连大块的木板都见不着。
但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刺鼻的味道。
那味道在海风吹拂了一夜后依然没有散去,反而因为海水的蒸发而更加浓烈。
不是海腥味。
而是一股浓烈的——生石灰味!
其中似乎还夹杂着火油燃烧后的焦臭,以及——
——一股让阿蝎感到战栗的雷焦糊味。
“停船!”
蒸汽火轮熄火,随着波浪起伏。
阿蝎俯下身,看着船舷边的海水。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极薄的白色粉末
细细去看,还能看到一层七彩斑烂的油渍痕迹,这些白色的粉末就是附着在淡淡油膜之上。
他伸手捞起一点,手指捻了捻,又凑到鼻子下闻了闻。
“这是————这是——生石灰和火油?”
阿蝎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规模的生石灰和火油,绝对不是普通渔民能弄出来的。
难道是油船泄露?
可这石灰的痕迹,还有那种仿佛连空气都被烧焦的感觉,又作何解释?!
阿蝎想不明白。
“蝎哥!那边有个东西!”
这时,手下突然指着远处惊呼。
阿蝎顺着看去,只见远处的海面上,漂浮着一块黑乎乎的木板。
“捞起来!”
几分钟后,那块木板被捞上了甲板。
那是一块已经被烧得严重炭化的船板。
上面还嵌着一颗变形的————金属弹头。
阿蝎用匕首将弹头撬了出来,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铜质被烧得发黑,但依然能看出它的口径和独特的膛线痕迹。
“这是——重机枪的子弹————”
阿蝎只觉得头皮发麻,手脚瞬间冰凉。
重机枪、生石灰、火油——
——还有那股连海风都吹不散的雷焦气息————
阿蝎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海军?!
“蝎哥,那边有个疍家人的小艇,好象在捞什么。”手下又喊道。
“抓过来!快!”
阿蝎眼中闪过凶光,他必须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七八分钟后,一个被吓破了胆的疍家渔民被像死狗一样扔到了甲板上。
“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只是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