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香江那边,出了个不得了的人物。”
老者伸手抓起旁边一个陶罐,狠狠砸碎在地上。
一缕缕黑色气息飘散而起,迅速汇聚成黑色洪流,朝着洞口涌去。
“去吧————告诉罗老板,计划有变!”
老者的眼中闪铄着阴冷的光芒。
“既然牵机蛊已破,那就说明那人已经是个巨大的威胁。
————必须在他成气候之前,除掉他!”
风水堂后院,热气腾腾。
阿标又重新烧了整整两大锅水,倒进之前那个陈九源用来浸泡榕柳树枝的大木桶里。
水温很高,冒着白气,整个后院都笼罩在一片氤氲的水雾中。
陈九源等几个大老爷们,轮流进去泡了泡。
陈九源脱下那身已经看不出颜色的长衫,露出精瘦的上身。
调养了一段时间,又经过几次命格晋升的功德之力强化肉身,他的身形看起来甚至比正常人还要精干些许。
不过皮肤上全是淤青和划痕,还有一些被符火燎伤的红印。
看着触目惊心。
他坐进木桶里。
当温热的水流漫过满是伤痕和污垢的皮肤,那种刺痛感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便是一阵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舒爽。
“呼”
他发出一声长叹,把脑袋靠在桶沿上。
水面上漂起了一层黑色的油垢。
洗去身上的污秽,也洗去那一夜在鬼船上沾染的死气。
陈九源闭着眼睛,感受着水温一点点渗透进毛孔。
这段时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
“阿源,往那边挪挪,给我也腾个地儿。
骆森一瘤一拐地走过来。
他也不避讳,直接跨进了桶里。
两个大男人挤在一个桶里,显得有些局促。
但此刻谁也顾不上这些。
骆森洗得很粗暴。
他用力搓着骼膊,把皮肤都搓红了,仿佛要搓掉海上之行的噩梦。
骆森喊道:“阿源,给我递块番硷皂,这味道太冲了。
我感觉自己像条在咸鱼缸里泡了三年的咸鱼。”
陈九源正用酒精棉球擦拭身上的伤口。
他伸手在桶外取了一块淡黄色的番硷皂扔过去:“省着点用,这还是上门求事的街坊送的。”
“知道了,真罗嗦。”
骆森接住肥皂,狠狠往身上抹。
“妈的,这次回去得去松个骨,骨头都要散架了。”
洗完澡,几人换上了陈九源找出来的旧长衫。
虽然不太合身,骆森穿着袖口短了一截,滑稽中透着几分心酸。
但这干燥的棉布触感,让人觉得无比舒坦。
这时候,阿标从外面跑了进来。
怀里抱着一大包东西,油纸包已经被油浸透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森哥,陈先生!买回来了!”
阿标气喘叶吁,献宝似的把东西放在桌上。
“强记烧腊刚出炉的烧鹅,那老板看我买得多,还送了一份卤水拼盘!
还有隔壁粥铺的皮蛋瘦肉粥,油条我也买了两斤!都是热乎的!”
油纸包一打开,那股霸道的肉香瞬间填满了整个风水堂。
甚至压过了原本的药味和霉味。
烧鹅皮色金红,油光发亮,还在滋滋冒油。
那脆皮的焦香混合着卤汁的咸香,简直是勾魂夺魄。
咕噜。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先叫了一声。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肚子叫声。
此起彼伏。
没有什么比这股味道更治愈了。
对于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来说,碳水化合物和油脂,就是最好的良药,是证明自己还活着的铁证。
四个人(大头辉还在昏迷,只能闻闻味)围坐在桌边。
谁也没说话,只有咀嚼和吞咽的声音。
骆森抓着一只烧鹅腿,吃相凶狠。
他一口咬下去,脆皮崩裂,油脂顺着嘴角流下来。
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骂道:“妈的,以前觉得烧鹅太油,今天吃起来,简直比牛排还香。
这才是人吃的饭!
这才是活人该过的日子!”
阿标捧着一碗粥,呼噜呼噜地喝着,眼泪都快掉进碗里了。
这是劫后馀生的味道。
陈九源喝了一口热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