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啊。
要是不回去写报告,怀特警司那边————”
骆森把刚才那根没抽完的烟屁股吐在地上,烦躁地抓了抓满是盐粒和血痴的头发,看傻子一样看着阿标。
“报个屁的到!写个屁的报告!”
骆森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老油条的无赖劲。
“我早就想好了,既然梁栋那条老狗认下了出海追捕革命乱党的借口——
——哼,他愿意帮咱们遮掩这次自作主张的行动,那干脆就顺着这个由头去告假。”
骆森从地上捡起一块破布擦了擦手,语气理直气壮:“回头就说在路边摊吃了不干净的猪杂粥,集体食物中毒!
上吐下泻,高烧不退————需要隔离静养三天,谁来也不见!”
骆森的语气并没有那么强硬,反倒带点劫后馀生的傲娇,这也算是承了梁栋的人情。
而阿标则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思议。
那表情比看见鬼船还惊讶:“啊?食————食物中毒?这——
——这能行吗?那可是怀特警司————”
“不然呢?”
骆森一边解着身上破烂的扣子,一边指了指躺在桌上的大头辉,又指了指门外。
“难道跟那个鬼佬怀特说,我们去海上跟鬼船干了一架?
还用生石灰和火油把皇家水警的巡逻艇给炸了?
最后还用道法把鬼给超度了?”
骆森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他本来就嫌弃疍家人的案子浪费警力。
要是知道我们把海狼三号搞成那样,他能当场把我们皮扒了送去填海。
而且,你觉得那个只会喝红茶、满脑子上帝的英国佬会信这世上有鬼?”
阿标缩了缩脖子,拼命摇摇头。
“那就是了。”
骆森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肋骨,那里估计有骨裂,疼得他直吸凉气。
“反正梁栋那边答应帮我们拖着,这几天,咱们就在这儿挺尸。
这叫带薪养病,懂不懂?”
骆森指了指紧闭的大门,语气强硬:“天塌下来,等梁栋那份革命乱党的报告递上去,让他和上面的鬼佬扯皮去。
咱们现在就是一群拉肚子拉到虚脱的病号,谁来也不见。
就算是港督来了,也得给我捂着鼻子滚蛋。”
“去,把门板上好,在风水堂外挂个暂停营业的牌子。
然后去买点吃的,我要吃强记的烧鹅,两只!
还有皮蛋瘦肉粥,大碗的!
多放葱花!饿死老子了。”
“是!森哥!”
阿标听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重重点了点头,转身跑出去了。
看着阿标跑出去的背影,骆森转头看向陈九源,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阿源,我这又自作主张了一回。嘿,你应该不介意吧?”
陈九源摆摆手。
他感觉骆森的心态变了。
似乎是死里逃生了一次又一次,所以做事的方式更加豁达,也更加放得开了。
那种在体制内小心翼翼的束缚感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生命和兄弟情义的看重。
当然,或许可能也有其他理由——
——或许他对鬼佬那套虚伪的官僚体系彻底厌恶了不一定。
陈九源起身,握拳在骆森肩头上狠狠锤了一下,笑骂道:“叼,讲哩滴!有的吃就行!”
两人相视一笑,那是共过生死后的默契。
倚红楼二楼书房。
跛脚虎正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盘着两颗铁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腿上盖着一条厚毛毯,即便是在这种闷热的天气里,他也觉得膝盖骨缝里往外冒寒气。
“虎哥,这个月的数,您过目。”
心腹阿四躬敬地递上一本帐册。
跛脚虎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触碰到帐册的一瞬间。
“咚!”
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一下跳动极其剧烈,不象是正常的心跳。
倒象是有人拿着大锤在胸腔里狠狠砸了一记。
紧接着,一股钻心的刺痛从心脏深处爆发。
那痛感顺着血管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手指尖都跟着抽搐。
“呃——!”
跛脚虎闷哼一声,手里的铁核桃当啷掉在地上,砸碎了一块地砖。
帐册也掉落在地,摊开在阿四脚边。
他整个人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