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那片更深的黑暗。
“阿喜————我的阿喜————”
他的声音里带着让人心碎的绝望。
陈九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一沉,却也只能强行压下情绪。
“宽叔,”陈九源的声音冰冷。
“你的仇,我们一起报。
我陈九源对天起誓,今日不把这艘船连同船上的东西挫骨扬灰,我誓不为人!”
水鬼宽缓缓转过头,那张泪痕混着血污的脸上只剩下麻木的决绝。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陈九源重重点了点头。
陈九源缓缓站直身体,右手重新握紧了桃木剑。
剑身上,隐隐有流光闪动。
三人不再言语,呈品字形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传出阵阵戏腔的黑暗深处。
越过尸树,又往前走了十数步。
那婉转的戏腔,再次从黑暗中幽幽传来。
“良缘未定————魂魄已离————”
“苦海无边————君在何方————”
这一次的声音清淅可闻。
歌声仿佛拥有魔力,绕过大脑直抵神魂深处!
骆森和水鬼宽同时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骆森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这歌声活生生从天灵盖里勾出去。
他急忙咬破舌尖,剧痛让他勉强保持清醒。
水鬼宽的伤口处尸气大盛,几乎要压不住其上异动。
陈九源也觉得脑袋嗡响,胸口的两张符录瞬间变得滚烫,这才堪堪抵住了那勾魂的魔音。
“她在引我们过去!”陈九源低吼。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死之意。
当他们踏入祭坛后方,骆森手中的马灯,也终于照亮了这艘船最内核的秘密。
黑暗的中心,仿佛被放置了一颗被放大百倍的心脏!!
不,那不是心脏!
是一颗硕大无朋的巨型肉瘤!!
其表面布满了树根般虬结的血管和扭曲的筋膜。
每一次搏动,整个船舱都会随之轻微震颤。
“咚————咚————咚————”
那沉闷的心跳声,正是从这里传来。
无数条猩红色血液组成的丝线,从肉瘤表面延伸出来,向四面八方蔓延。
这些丝线交织成复盖底仓的巨大血色蛛网。
诡异的网线勾连着四周的血肉墙壁,连接向外面的两棵尸树,也连接着祭坛上的每一颗头骨。
肉瘤每一次搏动,那些丝线都会随之亮起妖异的红光。
如血管般的丝线,便将从外界汲取来的生机输送回中央的肉瘤。
而在那巨大肉瘤的顶端,一个身影高高在上。
一个身段娜、闭着双眸的女人。
她脸上画着精致到完美的戏妆,朱唇皓齿,眉眼如画。
依稀还是当年那个艳压香江的当家花旦—
苏玉骨!!
只是那张脸上,没有一丝活人的血色。
她并非以鬼魂的形态出现。
她的下半身,已经与那巨大的肉瘤融合在了一起。
无数肉芽和血管将她与肉瘤相连,分不清哪里是她的血肉,哪里是船体的组织。
她就象是一朵从这邪恶肉瘤上生长出来的花。
恶之花!
在那蠕动的血肉组织上,还镶崁着十几只表面布满裂纹的黑色木雕,型状各异。
显然是和以往见过的黑猫木雕同源!
罗荫生的手段,真是莫测!
而苏玉骨身上那件本该华丽无比的凤冠霞被,此刻看起来却说不出的诡异。
嫁衣的表面,不再是金丝银线绣成的凤凰牡丹。
其上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的黑色符文,构成了一幅幅描绘着死亡的恐怖图案。
嫁衣的边缘,无数猩红色的丝线延伸出来,刺入她身下的肉瘤。
这根本不是一件单纯的戏服!
这是一件用无数受害者的怨魂和南洋降头术,祭炼了数十年的——
——活着的诅咒!
而最让骆森和水鬼宽目眦欲裂的,是嫁衣的胸口位置。
那里,本该是像征着吉祥如意的凤凰刺绣。
此刻,却被三张痛苦扭曲的孩童脸孔所取代!
其中两张脸,正是之前在油麻地避风塘溺亡的一男一女两个孩童面容!
他们的脸庞轮廓仿佛被硬生生从皮肤下顶起,被镶崁在了嫁衣之上。
眼睛紧闭,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