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则形成了狰狞的枝丫
那些尸体早已干瘪,灰败的皮肤上还残留着被水长期浸泡过的浮肿痕迹
所有的尸体,象极了挂在腊肉架上风干了数十年的老树皮。
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与绝望。
而在这两棵由尸骸构成的尸树上,挂着一个个类似果实的东西。
那些果实,竟是一颗颗还在缓慢搏动的人类心脏!
每一颗心脏的表面,都连接着从祭坛肉壁中延伸出的深紫色血管。
“咚————咚————咚————”
伴随着船底那沉闷的搏动声,黑紫色的怨气顺着这些血管,被从心脏中抽取出来,源源不断地输送到祭坛深处的黑暗之中
“畜生————”
骆森看着这恐怖的一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些心脏,显然都属于尸树上的那些受害者。
然而下一秒,一声比野兽哀嚎还要凄厉的嘶吼,猛地从他身旁炸开!
“啊—!!!!”
骆森和陈九源骇然回头,只见水鬼宽双目赤红欲裂。
他死死盯着左侧那棵尸树的某一截树干,浑身剧烈颤斗,仿佛在承受世间最噬骨的痛楚。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陈九源立刻催动望气术。
在那交缠的残骸表面,两张模糊的面孔轮廓,因为水鬼宽情绪的剧烈波动,挣扎着从尸骸上浮现出来。
一张是二十多岁青年男子的面容,其上布满了恐惧。
另一张面孔稍微稚嫩些,脸上尽是不甘与痛苦。
“阿勇————潮生————”
水鬼宽喉咙里发出哀嚎。
他跟跄着向后退了两步,手中的断枪哐当一声砸在龙骨地板的肉膜上。
他再也支撑不住,猛地跪倒在地。
双手疯狂抓挠着自己的头脸,锋利的指甲在被尸毒侵蚀得青紫的皮肤上,划出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鲜血混着泪水流下。
他泣不成声,每一个字都象是从撕裂的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一般。
“哥对不起你们————哥没用啊————哥没用啊!!”
“弟——阿勇啊——潮生潮生————”
亲眼确认了。
他唯一的亲弟弟和他的侄子,都被做成了这邪恶祭坛的一部分!
死后都不得安宁,被炼成了供给邪物的养料!
眼前这残忍到极致的一幕,对于将家人看得比命还重的水鬼宽而言,不啻于天塌地陷。
陈九源看着眼前几近崩溃的水鬼宽,心中同样难受不忍。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安慰。
就在这时,一个更恐怖的念头狠狠刺入他的脑海一阿勇的儿子,潮生的父亲,已经确认遇难。
那阿勇的孙子,那个才八岁大阿喜魂魄呢??
正当陈九源不知该如何将这个更残忍的猜测说出口时,跪在地上的水鬼宽忽然停止了自残。
他仿佛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
只听得他口中喃喃自语:“阿喜————我的阿喜呢————?”
水鬼宽抬头,他眼中的悲痛已然被无边疯狂所取代。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捡起那半截断枪,状若疯魔地就要朝那尸树冲去!
“森哥!拦住他!”
陈九源一个箭步上前,却只抓到一片衣角,急声大吼。
骆森反应极快,他一个凶狠的擒抱,从侧面死死抱住了水鬼宽的腰。
“宽叔!冷静点!你现在冲过去就是送死!”
“放开我!!”
水鬼宽此刻象一头发了狂的公牛,全身肌肉虬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疯狂挣扎。
“我要杀了它!我要把这艘船拆了!!”
“阿源!”
骆森被他撞得连连后退,几乎控制不住,只能向陈九源求援。
陈九源眼神一凛,不再尤豫。
他冲到水鬼宽身后,并指如剑。
两指之间夹着一张清心符,口中急喝真言,将其拍在了水鬼宽的后心!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灵台清明,魂归正位!静!”
一股冰凉之意混合着符录的阳火之力,瞬间从符录处扩散至水鬼宽全身。
这股气息如当头浇下一盆冰水,将水鬼宽几乎被怒火冲垮的理智强行拉了回来。
水鬼宽的挣扎渐渐停下。
但他浑身剧烈颤斗,那血红的双眼越过尸树,死死盯住了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