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冰冷的雨点砸在他的脸上时,徐沧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霍然起身,目光如电,射向那片风雨欲来的漆黑海面!
“来了。”
他拿起桃木剑,头也不回地走向停靠在岸边的一艘小板。
“道长!风浪这么大,您一个人————”
前去求徐沧出手的领头者压着心中的恐惧,忍不住上前喊道。
徐沧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象一潭深水。
“贫道一人,足矣。”
他解开缆绳,撑着长篙,小小的板如枯叶般,义无反顾地驶入了那片波涛汹涌的黑暗。
风雨渐大,雨雾突起。
他脚下轻轻一点,板无声无息滑入浓雾。
风暴中,小板在巨浪中几欲倾复。
雾气之中,隐约有咿咿呀呀的戏曲声传来。
如泣如诉,勾人心魄。
徐沧站在船头,任凭狂风暴雨浇透他单薄的道袍,身形却稳如磐石。
罗盘的指针在他手中疯狂转动,最终,死死指向了西北方。
就在那里,风雨最密集的地方,两盏血红色的灯笼,如鬼眼般亮起。
靡靡的戏腔穿透风雨,钻入耳膜。
“————良缘未定,魂魄已离————”
徐沧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将桃木剑横于胸前,脚下猛地一踏船板。
小板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力量,竟破开一道巨浪,加速朝着那两盏血灯笼冲了过去!
越往里走,雾气越浓,那股脂粉混合着尸腐的怪味也越发刺鼻。
周遭的海水,不知何时变成了墨汁般的黑色。
水面上漂浮着残破的纸钱和被泡得发白的布条。
“咿呀”
戏曲声陡然在耳边变得清淅。
一艘巨大华丽的广式画舫,毫无征兆地从浓雾中驶出。
船身朱漆描金,雕梁画栋,但大片船体呈现出被雷击火烧后的焦黑,象是骨头上撕不干净的烂肉。
船楼上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两盏巨大的血红色灯笼。
鲜艳的红光,将甲板照得光怪陆离。
甲板上,数十个身影僵硬站着。
其中有十几个穿着华丽戏服的戏子,脸上画着浓重的油彩。
更多的却是些穿着西洋礼服、旗袍的男男女女。
那些鬼佬的尸身尤其显眼,皮肤被海水泡得惨白浮肿,脸上还维持着死前的惊恐。
他们正对着空无一人的海面,演着一出无声的哑剧。
船头,一个身穿凤冠霞帔的旦角,正背对着徐沧的舢板,对着海面幽幽吊着嗓子。
“良缘未定,魂魄已离————”
“苦海无边,君在何方————”
唱腔婉转,却透着一股能把人魂魄都勾走的邪气。
“鬼听戏————”
徐沧看着这一幕,他从脚边拿起一个破碗,将布袋里剩下的朱砂糯米全部倒了进去
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酒葫芦,拔开塞子。
一股辛辣的酒气混着药味散开。
他将烈酒倒入碗中,糯米遇酒,竟发出滋滋的轻响。
一股灼热的阳气随之升腾而起。
“敕!”
徐沧并指如剑,在碗中虚划一道符咒。
碗里的酒米瞬间变成了赤红色。
他端起碗,迎着那艘鬼船,口中念念有词:“尘归尘,土归土,冤魂散,厉鬼除!”
话音落,他手腕一抖,将满满一碗酒米,对着鬼船甲板奋力泼洒出去!
“滋啦!!!!!”
赤红色的酒米划出灼热的弧线,劈头盖脸洒在甲板上。
那些穿着西服的鬼佬怨魂,在沾到酒米的瞬间,齐齐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们身上昂贵的料子瞬间化为灰烬,裸露出底下青白浮肿的腐肉。
其上冒着大片大片的黑烟,当场就有几个怨气弱的直接魂飞魄散!
而那些戏子鬼魂,却只是身形晃了晃,发出痛苦的嘶吼。
它们身上冒出的黑烟也远比鬼佬们少。
显然怨气更深,更难对付!
甲板上瞬间乱成一团,那些鬼影疯狂拍打着身上的火焰。
唯有船头那个唱戏的旦角,依旧背对着他。
歌声未停,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但她脚下的甲板,已经被酒米灼烧出了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哼,装神弄鬼。”
徐沧冷哼一声,脚下发力,板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