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骆森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小子机灵。
懂得投石问路。
阿来继续说道:“这话一说,那老师傅的脸色就变了。
他把我拉到一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抱怨,说就是因为有些不三不四的人乱搞,才害得这片水域的神鬼都不安宁。”
“他话匣子一开,我就顺着往下问,果然那老师傅想起一件事!”
“他说大概一个月前,有个男人来他铺子里,买的东西很怪!”
阿来将本子递得更近些,指着上面重点圈出的几行字:“第一,那人买了很多纸人,但有个奇怪的要求——纸人的脸上不要画五官!只要光秃秃的白坯子!”
“第二,他还买了一种香。刘师傅说那种香味道特别冲!他闻了一辈子香火,从没闻过那么呛人的味儿,象是没处理过的生料,带着股草腥气,呛得他咳了半天!”
“刘师傅还说,那味道————有点象南洋那边过来的货色。”
“南洋货?”
旁边的大头辉忍不住插了一句嘴,眉头紧皱。
“那边的东西邪门的很。”
“是!”阿来用力点头,“刘师傅也这么说。”
“他还提到那人出手很大方,不管是纸人还是香,都不讲价。丢下钱抓起东西就走,象是急着离开。”
“那人戴着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听口音不象是本地人,带着淡淡的南洋口音————”
骆森的眉头紧紧锁起。
他下意识看向陈九源,发现后者正若有所思地看着阿来手中的笔记本。
“南洋口音————生料香————”
一直沉默的陈九源,此刻已在脑中将义庄的尸体特征与阿来的调查线索串联了起来。
义庄里孩童尸身上的煞气、口鼻中的香灰、纸扎铺里不画五官的纸人坯子、
味道呛人的南洋香、神秘的南洋口音————
所有的线索指向了一个答案。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生香!”
“什么?”骆森追问。
陈九源收回目光,沉声解释道:“味道呛人,是因为香料未经硝石炮制,保留了最原始的草木毒性和秽气。
这种香点燃后烟气极重,且不易消散。”
“这种香不是用来敬神礼佛的,那是对神明的不敬。它是专门用来与阴魂、
厉鬼打交道的,行内叫生香!”
他转向骆森,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在义庄的时候,我看到死者残留下来的魂魄灵光被水煞和香火气死死纠缠”
。
“纠缠在尸身上的香火味,不是祭拜用的阳火香,正是这种用来拘魂的生香!
那些灰烬是施术者为了防止魂魄离体,强行灌入死者口鼻的!”
陈九源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森寒。
“《岭南异草录》上曾有记载,南洋有一种极为阴毒的邪术,叫——拘灵降!”
骆森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拘灵降————”
大头辉和阿来更是满脸茫然,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陈九源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继续解释道:“以不画五官的纸人坯为身,代表魂魄无主,可以强占;
以生香为引,其烟可拘束魂魄,使其迷失————”
“施术者通过邪法,将枉死孩童的灵魂强行引出,附于空白的纸人之上。”
“再将这纸人连同尸体一起沉入天然汇聚阴煞的水域,日夜祭炼。
七七四十九日之后,便可以炼成供人驱策的灵童,也就是俗称的小鬼!”
听完这番话,骆森的脸色铁青。
竟然有南洋的降头师,在香江的地界上用华人孩童的性命炼制如此邪物!
骆森压着怒火低吼:“这个人能在疍家的地盘上搞事,背后指不定有本地人接应!
否则他一个外地人,怎么可能在避风塘那种地方藏身这么久不被发现?”
可这股怒火很快就被现实浇熄。
他面露难色,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水域:“但在避风塘,我们这身官皮一亮出来,立刻就会被当成瘟神。”
“那帮水上人极度排外,别说找人,怕是连船都上不了!强行搜查只会打草惊蛇,让那个降头师跑了。”
就在骆森一筹莫展之际,一直沉默的陈九源开口了。
“既然差佬的身份是阻碍,那我们换个身份进去便是。”
他看向骆森,眼神平静:“森哥,你手下————可有看着不象差佬,又懂水上门道、会说蛋家话的合适人选?”
骆森闻言一怔,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