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忠叔但说无妨。”陈九源道。
忠叔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眼中透出一股恐惧:“一个月内从同一个水域送来三具岁数差不多的童尸,我守了义庄四十年,从没见过这么邪性的事!”
“更邪门的是————”
“我给他们擦洗身子的时候发现,这三个孩子口鼻里都有灰!
而且————身上那股子香烛味,用硷水都洗不掉!那味道不象是在庙里烧的香,倒象是————”
他尤豫着,最终吐出几个字:“倒象是————用来招魂的水祭祭品!”
忠叔说完这句便闭上了嘴,仿佛泄露了什么天机。
他不再看二人,只是将那孩子的尸体缓缓推回原位,随后便仓皇转身。
步履匆匆地向外走去,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
骆森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水祭————品————”
陈九源没有接话。
只是沉默地看着忠叔消失在门外的背影,眼中若有所思。
二人走出义庄大门,外面的天色更加阴沉。
乌云低垂,仿佛要压到地面上来。
“现在怎么办?”
骆森此刻也深感无力。
作为一名接受过正规训练的警察,他所学的侦查手段、逻辑推理,在面对这种涉及玄学邪术的案件时,显得苍白无用。
陈九源的目光越过他,投向远处油麻地避风塘码头的方向。
望气术曾经看到过那里盘踞的煞气;
青铜镜也给出了魂体受缚的提示。
源头,就在那里。
骆森猛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双手重重砸在方向盘上,发泄着心中的郁气。
“阿源,你和我一起回趟仓库。”他对陈九源招了招手,“看看阿辉他们有没有摸到什么实质性的消息。”
陈九源没有多言,坐进了副驾。
黑色的福特车激活,引擎轰鸣。
溅起一路泥泞的水花,朝着避风塘那处废弃仓库疾驰而去
油麻地码头边缘,那间废弃的鱼油仓库内,光线昏暗。
当骆森和陈九源推门而入时,大头辉和阿来正围在一只当做桌子的破木箱旁,箱子上摊开着几张手绘的地图和一本写满字的笔记本。
见二人进来,大头辉猛地站了起来。
他将手中抽了一半的劣质香烟扔进脚下的水洼里。
他的目光在二人脸上一扫而过,然后停在骆森身上,神色有些焦躁。
“森哥,陈先生。”
另一边一直埋头在小本子上反复核对着什么的阿来也立刻起身。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骆sir,陈先生。”
骆森的目光扫过两人,直接切入主题:“情况如何?查到什么了?”
大头辉一摆手,满脸晦气:“我这边别提了!那帮卖鱼的嘴比蚌壳还硬,问什么都说不知道。阿来那边倒是查到了点有用的东西。”
骆森点了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水上人排外,大头辉这种莽撞的性格去问话,碰壁是必然的。
他随即转向阿来,后者眼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阿来立刻上前一步,将那本发皱的小册子递到骆森面前,汇报道:“有发现!”
“骆sir,按照您的吩咐,我把油麻地码头附近所有的纸扎铺、香烛店都跑了一遍,总共四家。”
他翻开册子,指着上面的记录。
“头三家要么是老板爱答不理,要么就是伙计一问三不知。我旁敲侧击了半天,他们都说最近生意清淡,没人买什么特别的东西。”
阿来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其中一家福禄行的老板,还以为我是别的铺子派来探价的,差点拿扫帚赶我出门。”
大头辉在旁边重重哼了一声,显然对这种待遇感同身受。
“直到天快黑了,我才找到最后那家,在巷子最里头的永安纸扎铺。”
阿来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力求描述准确。
“那铺子的老师傅,姓刘,七十多岁了,警剔性很高。我一开始也不敢直接问。”
“我进去后,就装作是刚从乡下来的愣头青,说家里有长辈过世,想办得风光些,所以想买点讲究些的祭品,保他老人家路上安稳!”
“我还故意压低声音,顺嘴提了一句:听讲最近这片水面不太平,也想为自己求个心安,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避邪的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