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用嘴吸,你也得给我把它弄通!”
“否则你就准备好辞呈,去南非的某个蛮荒殖民地
”
“跟那些该死的祖鲁人一起修铁路吧!或者去西伯利亚挖土豆!”
“咔!”
他狼狠砸下话筒,听筒与挂架碰撞发出巨响,仿佛那是戴维斯的脑袋。
他健硕的身体跌坐进皮质座椅,胸膛剧烈起伏。
门外,年轻的秘书汤姆贴着墙壁,大气都不敢出。
他手里端着总督最爱的伯爵红茶,但此刻他宁愿端着炸药包。
他听着里面传来的咆哮和摔东西的声音,心里默默画了个十字。
上帝保佑戴维斯先生,希望他的心脏够强壮。
这年头在殖民地当官,不仅要防备霍乱,还得防备上司的高血压。
三个小时后。
工务司署,司长办公室。
这里没有总督府的威严,只有一种末日降临般的绝望与混乱。
吊扇在天花板上无力地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噪音。
工务司长戴维斯瘫坐在椅子上。
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三颗,那条昂贵的丝绸领带被扯歪在一边。
他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乱得象鸡窝。
满脸油汗。
在他面前站着他手下最得力的总工程师,米勒。
米勒的情况比他还糟。
白衬衫已经变成了半透明色,紧紧贴在背上透出里面苍白的肤色。
他的双手在发抖。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色的绘图墨水。
两人面如死灰。
齐齐盯着桌上那张摊开的、巨大的香江地下水道系统蓝图。
那张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如同城市的血管。
而此刻,这些血管全都变成了夺命的绞索。
米勒手中的铅笔笔尖,由于过度紧张和用力,在图纸的一个位置上戳出了一个小小的破洞。
“司长————查————查清楚了————”
米勒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我们派出了三组勘探队,检查了添马舰海军基地附近所有的检修井,甚至动用了潜水员去查看出海口————”
“从湾仔一直到中环码头,每一寸主渠道都畅通无阻!连一只死老鼠都没有!”
他手中的铅笔,在图纸上颤巍巍地划出一条代表主排污渠的红线,一直延伸到维多利亚港的另一端。
“堵塞点————堵塞点不在香江中环这边。”
米勒艰难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仿佛接下来要说出的那个词,是某种禁忌的诅咒。
“问题————出在维多利亚港环海渠道的另一头————”
他抬起头畏畏缩缩地看着自己的上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九龙!”
”what?!”
戴维斯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那身肥肉剧烈颤动。
“九龙?!那边的管子怎么会堵住这边的屎?!”
米勒没有停下分析,他凭借自己的专业素养,将那个令人绝望的推论说了出来。
“我们根据添马舰那边污水倒灌的水位压力进行了流体力学反推计算————”
“源头局域的压力大得惊人!
不仅仅是堵塞,更象是————更象是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反向加压!”
“唯一的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与之相连的九龙城寨那片局域发生了某种地质变动,或者是渠道结构性崩塌!”
“城寨————又是城寨————”
听到这个词,戴维斯象是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他的脑中瞬间闪过财政司副司长斯特林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和那份被他强行中止的、关于城寨清渠拨款的文档。
斯特林当时那句傲慢的话语,此刻回荡在他耳边,如同响亮的耳光:“戴维斯先生,我们的财政预算是用来建设文明世界的,不是用来为那块三不管飞地的垃圾清理费买单的————”
回旋镖来了。
而且是沾着屎的回旋镖,精准地砸在了他们的脸上。
一念至此,戴维斯脑中闪过一个人影。
他抓起电话,手指颤斗着拨号,一连拨了三次才接通卫生署的内线。
“彼得森!立刻来我办公室!马上!带上你的速效救心丸!”
不到半个小时,卫生署负责人彼得森便行色匆匆地赶到。
他戴着金丝眼镜,平日里最注重仪容,此时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