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嘲笑,反而点了点头。
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有心了,王工!
科学的伟大正在于探索未知。
也许有一天,你会成为这方面的宗师。”
这句肯定让王启年布满血丝的眼中,瞬间亮起一道光。
那是被认可的感动。
话锋一转,陈九源转身指向前方一个被水泥封死的旧化粪池口。
他的语气变得冰冷:“就是这里,砸开它!”
工人们抡起大锤,几下便将水泥盖砸开。
“砰!”
水泥块碎裂。
洞口一片死寂,只有黑不见底的污水在缓缓转动。
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毛发、烂布
和几只被泡得肿胀发白的死老鼠。
令人作呕。
“上桩,准备!”
王启年也开始指挥工人。
同样的流程,附着阳火破煞符的钢轨被高高吊起。
象是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开始!”
咚——!
第一锤落下,蒸汽锤发出沉闷的轰鸣。
地底没有任何反应,只有污水泛起涟漪。
咚——!
第二锤落下,依旧平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里可能不如第一个节点凶险,稍稍松了一口气时
陈九源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鬼医命格的阴邪感知力,在疯狂预警!
那不是普通的阴气,那是几十年积累下来的怨念。
如同积压已久的火山,正在苏醒!
一股远比前天晚上更加驳杂阴毒的怨念,正顺着那个洞口喷涌而出!
他厉声断喝,声音中夹杂着气机之力:
“所有人捂住耳朵!
凝神静气,心里默念自己的名字!
别听!别看!”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从洞口席卷而出!
那不是风,也不是声波。
是直接作用于大脑皮层的幻觉!
无数哀怨、绝望的哭泣、呢喃、求救声
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响起。
根本无法隔绝!!
“救我……好冷……水……好多的水灌进我的鼻子里……”
“妈妈……我不想死……他们为什么要打我?我只是想吃块糖……”
“还我命来……你这个烂赌鬼!你拿我的救命钱去赌!我要你全家给我陪葬!”
这些声音,直指每个人内心最深的恐惧和愧疚。
一个年轻时曾失手淹死过同伴的工人,感觉自己瞬间被冰冷刺骨的河水包围。
一只长满绿毛的手从水底伸出
死死抓住他的脚踝,要把他拖下去;
一个欠了赌债的,仿佛听到了债主索命的狞笑
看见对方拿着带血的片刀
就在人群中朝他走来,刀刃上还滴着血……
“啊——!”
队伍后头的阿强突然扔掉工具,抱着头痛苦尖叫。
他疯了似的用指甲在自己脸上乱抓。
瞬间划出数道血痕,鲜血淋漓。
他嘴里胡乱喊着:“妈!我对不起你!
是我拿你的药钱去赌了!
我不是人!别吃我!别吃我!”
他的心理防线最弱。
因为他心中有鬼。
王启年则死死盯着他的仪器屏幕。
脸上的表情从自信、期待,瞬间转为惊骇!
“不可能……不可能!”
他嘶声喊道,双手颤斗地调节着旋钮:
“麦克风没有拾取到任何声音!
示波器上……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我们都能听到!
这违反了声学原理!”
他的科学信仰,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这就象是一个程序员发现现实世界出现了bug。
就在他精神防线崩溃的瞬间,他的眼前出现幻象——
他看到了自己因肺病早逝的妻子
此刻就站在不远处朝他温柔招手
脸上还带着他记忆中最熟悉的微笑
她穿着那件他送给她的蓝色连衣裙。
阳光洒在她身上
一切都和那个午后一模一样!!
“阿年,我好冷……”
妻子开口,声音却不再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