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粮和发霉的银锭,堆得比城墙还高。”
“老四的燕山卫穷得叮当响,见了这些东西,眼珠子都得红了。”
“这一趟下去,不但十万件棉甲和六十万石军粮能全数备齐。”
“剩下的真金白银,足够把咱大明国库的窟窿填平一大半。”
老朱搓著长满厚茧的大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好得很!”
“杨靖和黄子澄这帮酸腐文人,今儿早上在朝堂上给老子施压,拿大明江山要挟老子。”
“他们以为逼老子停办了吕案,这大局就在他们手里攥著了。”
“老子是开国皇帝!老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他们还在穿开裆裤呢!”
“老子不方便动天子剑,那就换把不讲理的刀。”
“他们不是喜欢讲规矩吗?”
“老子就把不讲规矩的老二和老四放出去,去掀了他们的桌子!”
老朱背着手,在汉白玉地砖上走了两步。
“明天一早,宗人府那边老子就发话。”
“把老二老四无诏入京、擅闯宫禁的罪名坐实,削他们三年的宗禄。”
“这戏得演全套。”
“让满朝文武都看清楚,老朱家教子极严,皇帝都被这俩逆子气得摔了杯子。”
“只要朝堂上的水足够浑,江南那帮人挨刀子的时候,就查不到老子头上来。”
朱标微微欠身。
“父皇圣明。”
“儿臣已经吩咐东宫内府做平了账目。”
“日后不管谁查,都查不出咱们借粮的痕迹。”
识海里,朱彪彻底没话说了。
他死命搓著小臂上竖立的汗毛。
一直认为古人处理问题就是直来直去。
要么忍气吞声,要么拔刀杀人。
直到今天,才算见识到了封建帝国最高权力者的真实手段。
隐蔽到了极点,下作到了极点,但也绝妙到了极点。
皇帝坐镇中央,继续扮演讲理讲法的明君,安抚天下。
太子在东宫装病,博取满朝文武的同情,同时给前线大军留足了道义上的高地。
黑锅谁来背?
让两个藩王去背!
这俩王爷没诏书跑进京城,本来就是犯规,现在顺手拿了没盖大印的兵符去江南发横。
就算事后江南清流闹到奉天殿。
老朱大可以往龙椅上一歪,两手一摊。
那金牌是老二偷的,老四是气疯了私自乱来的,朕根本不知情!
最多下道旨意,骂他们两句,罚他们几年宗禄。
可实际上呢?
大军的粮草有了,国库充实了,江南这帮吸血的世族被连根拔去了一大片油水。
把收割财富和政治妥协完美地揉在一起。
“服了。”
朱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们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用最直接的利益博弈,把亲情、法理全当成筹码。”
“这帮江南文臣要是得知你们爷俩在这高台上看着他们,估计得活生生吓死。”
朱标的虚影掸了掸衣袖,波澜不惊。
“身为上位者,眼里不能只有杀戮。”
“权势的本质,就是在规则的边缘寻找有利的切入点。”
“文人拿笔杆子杀人,皇权就要学会借刀杀人。”
此时的城外官道上,泥水飞溅。
朱棣纵马跑在最前头,战马呼出的白气在夜风里很快散去。
朱樉大喊起来。
“老四!你慢点跑!江南的老窝又跑不了!”
朱棣根本不勒缰绳,连头都不回。
“二哥你抱紧了怀里的金牌!”
“到了苏州府,你要是不把那帮酸儒地窖里的银砖全搬出来,老子就把你按在运河里喝水!”
“大哥在京城给咱们兜著底,咱们这就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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