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喝止太子的越权,这盘死局就还能盘活。
所有官员的呼喊声停了。上百道视线齐刷刷越过朱标,汇聚向纯金交椅上的洪武大帝。
朱元璋坐在那儿。
用规矩来绑架皇权?用大明律来套牢他老朱家的屠刀?
可笑至极。他等了二十五年,盼的就是自家那个讲规矩的嫡长子,有一天能亲手把这些条条框框砸个粉碎。
老朱双手按在龙椅扶手上,身子略微前倾。
“规矩?”
粗砺的淮西口音在殿内荡开。
詹徽闻言,以为自己赌赢了,背脊稍微挺直了半寸。
“咱打天下的时候,只认一个规矩。”老朱熬红的眼底迸出吃人的凶光。
老朱猛地抬起粗壮的右臂,一巴掌重重轰在紫檀木御案上。
“砰!”
“这奉天殿里,太子的话,就是咱的话!”
老朱的手指指向地上的詹徽:“他要扒你的皮,你就得挺直腰板受着!他要建死牢,咱就拔了锦衣卫的绣春刀去给他看门!谁不服气,谁觉得大明律大过天,站出来,剥皮充草!”
轰。
詹徽脸上的从容,终于在一瞬间碎了个干干净净。
老皇帝非但没有约束太子,反而直接把天子剑强行塞进了太子手里。
跟这不要底线的洪武帝讲规矩,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后排跪着的文臣集体失声,像是被人齐齐掐断了脖子。
这父子俩的流氓打法,直接断绝了文官集团的所有生路。
“拖下去。”朱标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两名重甲甲士一左一右钳住詹徽的胳膊。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吏部尚书,这回是真的一丝力气都没了,被架出了奉天殿。
朱标重新转回身。
毫无血色的面庞上,是一股透心凉的肃杀。
他的目光像铁犁一般,在文臣堆里慢慢蹚过去。刚才那些吵着要讲祖制的人,此刻全将额头死死钉在金砖缝里。
“沈溎。”
朱标冷淡地点名。
沈溎浑身一哆嗦。
“臣在!”
“自今日起。”朱标环视四周,抛出了彻底釜底抽薪的底牌。
“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凡涉及陕西布政使司、西安府一应调兵、钱粮的奏章。”
朱标的嗓音因肺腑虚弱而略显沙哑。
“凡涉及迁都关中之一切用度、规划。全部绕开通政司的层层递转,直接送到孤的东宫书房。”
“孤不点头,一张纸、一文钱,都不许流出应天府。”
朱标略微一顿。
“谁敢压下关于西北的一封折子,谁敢往外递送半个字的消息。东宫死牢,随时给各位留着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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