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初始,吕牧的宋军,在闻焕章亲临前线主持下,依旧选择了稳健的战术。
即以卢俊义前军大营为后盾,部分兵力在营前空地上列开阵势、立好阵脚后,便不动了。
采取的战术,也依旧是宋军常用的结硬阵、打呆仗。
以枪兵盾兵为主的步军大阵,整齐的横列。
弓箭手、梢砲手等,被簇拥在步阵之间预留的出击间隙。
用来对付金军重骑的钩镰枪兵、长斧兵等重甲步军,则是在步军大阵之后,席地而坐,养精蓄锐。
踏白军哨骑精骑,和成建制的中轻骑兵,主要分布在整个阵营的两翼,也有一些点缀于步阵与步阵之间。
那些分布于左右两翼的轻骑,在大宋的《武经总要》中,有一个别称,叫做东西拐子马阵,即大阵左右翼之马军游骑。
只不过在原来历史上,因为金军骑兵更为精锐,给宋军造成了极大压力,以至于拐子马几乎成了兀术麾下,金军中轻骑兵的称呼。
并与铁浮屠重骑一起,成为人尽皆知的兀术手里两大杀器。
此时,吕牧在观战台上,用济州工坊造出的双筒望远镜,俯瞰观望着前方的战阵动向。
历史上的望远镜(千里镜),最早在中原的明代出现。
但济州玻璃工坊,己经有了一套成熟的体系,优秀匠人按照吕牧要求,打磨出一些制造望远镜的镜片,还是能做到的。
不光吕牧手里有,陈遘闻焕章卢俊义等文武大将,都人手一件。
甚至所有主力军的军指挥使、营指挥使,也都配备了单筒望远镜。
看着望远镜里,前线如山如岳的各处军阵,吕牧的面色虽然平静,心中却也有些激荡,甚至还有些许的紧张。
这是他所率领的宋军,与金军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战。
与之前的历次战斗都不同,离开了城池寨堡的防御,也没有提前预设的地利埋伏,是一场真正的硬碰硬,也是对吕牧麾下大军的一场检验!
哪怕吕牧安排了诸多后手,此时真正临战之时,也难免会有些紧张。
倒不是说吕大元帅心思不深沉,没有大将之气。
他现在面如平湖,己经有大将之风了。
至于心中的些许紧张,则是对前线数十万将士民夫,和整个天下亿万军民的负责。
若是这种关头,尚且嘻嘻哈哈,一点都不紧张,对一场国战毫无敬畏心,那才是不负责任。
只有身处其中,才会感受到战争、尤其是国战,从来不是一场刺激的游戏,而是决定无数人性命和天下命运的绞肉场!
“大元帅,金军的战术,比以往也有了改变。”
陈遘也举着望远镜,看向对面的金军阵势,语气微凝道。
吕牧知道陈遘是什么意思,微微一笑道:“以往金军凿阵,多以骑兵为主。
如今却与我大宋一样,以步阵居中为主,辅以梢砲、弓弩,却把轻重骑兵都分列在左右与后方。
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年初滑州白马津一战,那西太子兀术的金军甲骑,吃了一场钩镰枪、连环马的亏。
说起来,金人并不固自封,战术与时俱进,无论何时,都不可小觑啊!”
吕牧说着这话的同时,便从望远镜中看到金军的大阵,己经推的很近了。
首先是双方的梢砲手,开始就地定下七梢炮、五梢砲等大型炮架位置,抛射石弹和霹雳炮、火油罐、火蒺藜等远程武器。
一些床弩、车弩等射程较远的重弩,也各自就位,开始发射箭弩。
同时,金军的步阵和弓箭手,继续往前推进。
金军两翼骑兵,也如潮水一般涌出,做出包抄宋军两翼,意图以弓弩掩射袭扰之态。
而宋军一方,在前线闻焕章坐镇主持,卢俊义与闻达李成、关胜秦明等大将的指挥下,也开始发射梢砲、重弩。
敌我两军的头顶,梢砲如雨落下,威力巨大的弩矢纵横,即便有盾兵和铁甲的遮掩,也开始不断出现伤亡。
但总体来说,还是宋军占据优势。
因为大宋富庶、技术先进,更有着科学配比、准确定量的改良后颗粒火药,所以霹雳炮等火器的威力,及床弩车弩神臂弩的数量,都比金军更多。
等两军前锋的距离,到了步弓和小型梢砲的射程范围时,弓箭手对射便开始了。
这一轮,宋金两军的伤亡比,是差不多的。
宋军将士固然都装备着大盾札甲、棉甲等,但金军继承了辽国基业,此前又从燕山府和河北豪强处,捞走不少东西,铁甲铁器之物,还是不缺的。
毕竟辽国的辽,是镔铁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