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宋江哪里知道,这些老兄弟们,全都是在演他,居然信以为真了。
更是不自知的对着孙立道:“孙立兄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合蔡镇那一场血仇,至今正好十年,正是该吕贼血债血偿的时候了!”
孙立嘴上附和了一番,其实心里古井无波。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道理,只是纸面上的。
真实的情况却是,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仇恨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相应的淡化。
更何况,孙立本就是个清醒现实之人。
初投梁山之时,为了立稳阵脚,连同门师兄弟栾廷玉都卖,亲兄弟又如何?
更不用说他兄弟孙新是死于战场之上,说来也是沙场较量、技不如人,怪不得旁人。
总而言之,孙立和解珍解宝,早就达成了共识。
孙新顾大嫂之死,与吕大帅及其麾下将士无关。
千错万错,都是宋江的错。
若不是宋江为了与吕牧的一己私仇,蛊惑梁山人心,忽悠利用他们去对付吕牧,孙新夫妇又如何会死在合蔡镇?
宋江若是知道,孙立心中居然是这般想法,只怕会毛骨悚然,傻在当场!
与此同时,金军中军观战台。
宗辅看着前方整齐列阵的无数金军健儿,心情与对面的吕牧,居然是一样的:“南朝的汉高帝曾作大风歌曰:‘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西方!’
我大金有如此堂堂雄兵、无数悍勇儿郎,天下何处不可纵横?
区区吕牧,今日定当一战而下!”
若是吕牧在此,听了宗辅吟诗,只怕会有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之感。
当然了,吕大帅只吟了大风歌的两句,是为了致敬张麻子的原话,也就是玩梗为主。
宗辅漏掉了‘威加海内兮归故乡’一句,则是有意避嫌。
毕竟吕牧头上己经没有人了,而宗辅头上还有他的叔父、金帝吴乞买呢。
“刘都统,你才高八斗,便与我修书一封,也与那吕牧先礼后兵一番。
就说两军一旦决战,必定流血漂杵。
宋军儿郎与我大金儿郎,都一样是天生父母养的性命。
我实不忍见到无数宋人,在我大金铁蹄之下丧命的凄惨一幕。
让吕牧为麾下将士及天下苍生计,趁早自缚来降,不失封王之贵。
若是其执迷不悟,怕是要和昔日的赵括一般下场了!”
刘彦宗听了宗辅这话,深以为然道:“我说三太子高见!
那吕牧因腹背受敌、粮道断绝,而被迫出寨决战。
与昔日长平之战,因赵国缺粮,而被赵王催促出战的赵括,何其相似?
一旦仓促决战,赵括便葬送西十万赵军。
吕牧若是执迷不悟,则当面这支宋军,也将重蹈赵军下场!”
说完,刘彦宗便把宗辅的话,加工润色了一番。
也在文中把吕牧比作赵括,劝其不要自误,勿谓言之不预。
书信写好之后,便派了一骑快马为使者,送往对面宋军之中。
此时也算是两个大国的国战,不至于隔绝使者。
于是那封书信,很快便送到了吕牧的面前,并让吕大元帅嗤之以鼻:“他讹里朵才读了几年书,懂得什么长平之战?
还将我比作赵括,我看他才是赵括!”
“我军并不缺粮,反倒是金贼疆域虽广,而气候苦寒、良田稀少,才是真正缺粮的一方。
闻龙图,与我修书一封,回复这位三太子,也让他倒戈来降,我封他为归义王,以免做了赵括。”
吕牧这话倒也是实话,就算不提金军之中和后方燕地,到处都是他的内应,金军的后勤情况,他了如指掌。
就以兵法来说,吕牧的宋军此时因为‘缺粮’而主动出击,宗辅的金军便该有样学样,也退守营寨城池,不与宋军决战。
只需如吕牧之前一样,使用一个拖字诀,稍稍拖延时间,首到宋军彻底粮尽,不战自溃,方为上策。
但宗辅之所以没有拖,而是顺着吕牧的动作,主动接受决战,当然是因为金军经过这数月的对峙消耗,粮草后勤的压力也十分巨大。
如今正月马上过去,燕地甚至辽东的春耕,也即将陆续开始了。
金国地广人稀,又多线作战,如果春耕开始后,不能遣散民夫丁壮回去,便要误了农时。
最迟到夏天,金军和整个金国,就要有粮荒之患。
并且与吕牧‘缺粮’的理由不同,吕牧是因为刘豫在后作乱,断了半数粮道,有粮却暂时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