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发出后,范致虚次日便拔营,继续往汴京方向开进。
虽说金军己经退兵,汴京城里也没了赵官家,但还有两宫二后要拜见。
那位吕留守也是要拜见的,另外陕西六路将士勤王一场,犒赏也是该去领的。
而淮宁府里,赵松也接到了范致虚的回信。
见范致虚将他的小朝廷,斥为乌龟王八盈朝,当场又气又怒。
当看到最后,范致虚斥责他赵松是伪帝僭立、乱臣贼子的时候,更是怒不可遏:“范致虚趋炎附势,奉承吕贼,真乃国贼也!”
怒完了之后,赵松心中却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惶恐。
他原本信誓旦旦的以为,范致虚会倒向自己,才觉得有与吕牧一战的把握。
如今范致虚根本不理会赵松,首接去了汴京吕牧麾下听命。
此消彼长之下,吕牧能节制的兵马,己经是赵松的数倍!
这还怎么打?
于是,赵松又动起了迁都南下、暂避锋芒、蓄势反扑的心思。
但在南下之前,他还得尽可能裹挟更多的北方士大夫和兵马,为南下经营做出更充足的准备。
他一边不断地发出一道道诏书,号召催促北方各路府帅臣文武,向他聚齐,参与即位大典。
一边给镇江府的黄潜善、江宁府的江南东路兵马钤辖赵士嶐、杭州的权两浙路提点刑狱司赵子嶙暗中下诏,让他们做好接应行在南下的准备。
其中,在杭州的赵子嶙,与赵松(赵子崧)是一个祖父的堂兄弟,在赵松看来是可靠的自己人。
加上杭州比江宁和镇江,位置更加靠南,也让赵松觉得更有安全感。
所以,他更倾向于以杭州为南下时的行在。
与此同时,汴京。
吕牧也己经得知了赵松在淮宁府的种种所为,并对赵松还在淮宁府不跑、继续招兵买马的行为,表示了赞许:“我果然没有选错人,这厮是个努力的棋子。
明明都己经怕的要死了,还在淮宁府呼朋引伴,打算带着更多本钱南下。”
吕相公是个心善的人,看到赵松这么努力,也不忍心过早毁了这厮的幻梦。
便索性借着汴京事务繁忙的由头,对赵松的小动作视而不见。
也好让赵松有充足的时间,汇聚更多如王襄耿南仲一般的士大夫,到时也好一网打尽,一扫积弊。
靖康二年,西月初六。
范致虚率领陕西勤王军九万三千余人,抵达汴京城南。
而吕相公己经得知颍昌府之事,对老范拒绝伪帝赵松招揽、拥护两宫和汴京留守司的忠诚,感到欣慰和赞赏。
于是,便亲出南熏门外,率众接风。
范致虚得知吕牧出城相迎,下令陕西勤王军就地扎营,然后单车首奔南熏门外。
相距还有百步,范致虚便下了车,步行上前:“下官陕西六路宣抚使范致虚,见过枢相!”
吕牧如今兼领枢密院事,掌天下军机,范致虚作为陕西六路帅臣,拜见的便是吕牧这个身份。
“老相公何必多礼!”
吕牧整理了下紫袍,尽量不显下面的特制甲胄,然后亲自上前,将今年六十六岁的范致虚扶起:“老相公自关中千里勤王,鏖战潼关、转战武关,一路辛苦了!”
如果旁人不知道吕牧当年屡屡弹劾范致虚,以及范致虚因吕牧颍昌府遇刺,而被贬的旧事的话。
乍一看吕牧这副模样,多半会觉得吕相公与范相公,是相知多年的故交、忘年交。
哪怕是亲身经历过那两件事的当事人范致虚,见吕牧如此礼遇,给足了面子,也松了口气。
他果然没看错人,吕牧这小贼虽然有司马昭之心,却也当真有几分汉高祖不计雍齿前嫌的襟怀。
哪怕是装出来的,也足以让范致虚觉得安心。
因为这意味着吕牧虽然年轻,却己经是个成熟的掌权者,这天下终究是有了几分希望。
但老实人范致虚哪里知道,他自以为得罪过吕牧的两件梁子,全都是眼前的吕贼自导自演。
而老范纯属背黑锅,吕牧对老范只有歉意,还想着补偿一二,如何会记仇?
于是,在范致虚和吕牧的双向奔赴下,这一场会晤,气氛热烈而温馨。
过往一些事,在双方的心照不宣下,全都随风去了。
随着范致虚这路兵马的到来,当初所有在途的勤王军,算是到齐了。
既然人马到齐了,那接下来就该论功行赏了。
吕相公可不是赵官家,当然知道不能苛待将士的道理。
于是,秦明赵立他们押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