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驼岗确实是一处地势优越的兵家必争之地,也难怪那南朝吕牧立营于此,让斡离不(宗望)也吃了些亏。”
完颜宗翰站在牟驼岗上,看着之前吕牧大营的一些残存痕迹,嘴角挂着笑意:“如今牟驼岗依旧,却己经换了主人。
可惜我文采不足,不然定要写上一首‘牟驼岗上残痕在,不见当年都尉营’之类的诗词,也臊臊赵宋官家的面皮。”
当然宗翰也知道,吕牧只是生死不明,未必是死了。
但不管那吕牧是否死在了抱犊山,其旧部都在抱犊山突围的时候,各自星散。
哪怕他没死,却也仍在银术可等河东金军的暗中追捕之下。
一旦敢露头,便自身难保,也不可能再有机会汴梁勤王了!
宗翰身侧,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中年女真大将,望着汴梁方向冷笑道:“可笑那赵官家自毁长城,逼吕牧去河东送死,折了一员得力帅臣。
此次,却是没人再保他赵官家!”
这个开口的女真大将,名为蒲察石家奴,乃是金军最早的万户之一,也是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女婿。
金国官制如今还未完善,但以身份而言,他与吕牧是一样的。
只不过,吕牧是宋国的驸马都尉,石家奴却是金国的驸马都尉。
驸马惜驸马,石家奴见吕牧对赵官家还算恭顺,却落得个如此下场,难免没有同情和代入。
自然要趁此机会,奚落一番南朝的赵官家。
至于吕牧是否真的对赵官家有反意,并不重要,石家奴也不会提。
反倒把吕牧地位抬高,视为被宋朝逼死的忠臣,对石家奴更有好处。
西路金军的谋臣时立爱、萧庆,大将完颜突合速、耶律余睹、耶律马五等,也就着宗翰和石家奴的话,附和了一番。
话里话外,尽是对赵官家的嘲讽,和对宋人的蔑视。
待众人说笑完,宗翰下巴扬起,志得意满的下令:“派使者进城,叫那赵官家送钱粮来,与我大金助军饷。
再送一些女子来,犒赏我大金儿郎!”
他这七万大军,一时半会也拿不下汴梁,索性便等宗望的东路军来会师。
在此之前,压榨一番宋人,要些好处来犒军,却是可以的。
随着金使进城,传达完宗翰的要求后,赵桓和唐恪、何栗等宰执,却脸色十分难看。
赵官家没敢和金使翻脸,宰相唐恪便以温言先稳住了金使,安排到馆驿之中。
等金使离开,赵桓气得把御案的铜镇纸,又给摔了:“粘罕也是一国元帅,何其无礼!
要些钱粮也就罢了,还要朕献上女子给他犒赏将士,辱我大宋太甚!
他只是到了汴京城下,又不是打下了汴京!”
当然,赵桓此刻说的义正言辞,心里却不是在意一些女子,而是在意自己的颜面和统治的稳定。
再者说,赵桓拿什么给?
宫里的女官、宫女,都是天子的禁脔,哪有皇帝愿意给自己戴帽子的?
那些达官显贵家里的侍妾婢女,有的是合同制的自由身、有的是奴籍。
哪怕是奴籍的,也不是他赵官家能强行征走的。
虽说奴籍的婢妾,许多都有送人或转赠的,但那也是主家的私产,得主人愿意才行。
便是那些秦楼楚馆的女伎,也都是有主家、有奴契的!
宗翰这般趾高气昂的索取威逼女子,赵桓若是真的给了,不仅要得罪那些达官显贵、所有士大夫,他的脊梁骨也得被戳烂!
“官家,金人初来乍到,目的无非是试探我大宋的口风和底线。
臣以为,宗翰的无理要求,只需拖着即可。
略微晾上他一番,再正式商谈议和之事。
便是要给金人钱帛,也得等和约签订之后再说。”
新上位不久的宰相唐恪,依旧是个主和派,弯腰将地上的镇纸捡了起来,同时安抚赵桓道。
中书侍郎何栗冷哼:“议和议和!春也议和,秋也议和!
二月间便与金人议和,前后赔了金人上千万贯财帛,金人还不是秋天又南下了?
金人一来便议和,让这些虎狼看到了我大宋好欺辱,还不得年年南下,难道要年年议和赔款吗?”
说罢,何栗向着赵桓一拱手:“官家,如今汴京城内,尚有禁军、卫士、弓手等十万众,足可守城。
滑州黄河沿岸,有折彦质十二万军守河,阻挡宗望的金东路军。
只待京东、京西、两淮等三道勤王军至,便可与宗翰的金西路军一战,根本无需议和!”
同知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