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自己一纸诏书,要调吕牧回来,万一吕牧不从,岂不是撕破了脸皮?
好在耿南仲也还算清醒:“李太宰之言有理,但却不可此时召还。
只等陕西等各路忠臣义士、勤王兵马陆续赶到,声势盖过吕牧,那时再以西军为倚仗,召还吕牧不迟。”
耿南仲这话,也算老成持重了,让赵桓不禁点头。
就在这时,只听宫城南正门宣德楼方向,有嘈杂声响起。赵桓心中一沉,险些以为金人打进来了。
与李邦彦耿南仲二人,刚走出宣和殿,想问发生何事了。
便见到主持搜刮金银的中书侍郎王孝迪,鼻青脸肿、衣衫不整的仓皇跑来。
身上紫袍朝服,被撕坏了好几处,还挂着些土疙瘩、马粪的残渣。
官帽歪歪斜斜的戴着,上面的长翅都被撅折了,甚是狼狈。
“官家,请为臣做主啊!
太学狂生陈东,煽动士民数万人,堵了宣德门。
臣下衙出宫之时,陈东纠集他人,污蔑臣卖国求和,险些活活打死臣啊!”
王孝迪委屈的告完状,又看到了李邦彦耿南仲二人,补充了一句:“还有李相公、耿相公,也是陈东那狂生点了名的。
此时万万不可出宫!”
此话落下,赵桓和李、耿二人,全都脸色难看,尤其是李耿二人,更有几分惶恐。
当初吕牧颍昌府遇刺,矛头首指王黼,陈东带人围了宣德楼和王黼家,吓得王黼不敢回家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
如今这数万人在宣德楼外堵着,他们又哪里敢回?
“传旨开封府聂昌(聂山),派人劝阻弹压!”
赵桓黑着脸下完旨,看向李邦彦三人:“劳烦三位相公,暂且在都堂(政事堂)歇下吧。
待宣德楼解了围再出宫。”
李邦彦三人自然求之不得,等他们到了政事堂,才发现吴敏和蔡懋、李棁几个,也都在这里坐着。
并且衣冠都不太体面,显然与王孝迪遭遇了一样的事。
“看来今天晚上,我等都得在都堂作伴了。
明明为国筹谋,却不被黎庶理解,何其孤寂啊!”
吴敏对李邦彦几个拱了拱手,苦笑自嘲道。
或许他真的是见宋弱金强而议和,但李邦彦这几个,却未必。
宣德楼外,开封府尹聂昌带着吏目、衙役、保甲数百人到来,试图劝走陈东。
然而陈东等数万士民,己经得知城外有十几万勤王军到来,后续还有更多勤王军将到。
而朝中大臣们却还在继续搜刮金银,与金人苟和,压抑多日的怒火,己被彻底点燃。
任凭聂昌如何劝阻,只是不走。
并不断高呼:“请官家从吕都尉之议,诛卖国求和之六贼!”
聂昌只有几百人,也不能真的对数万士民动手,只好冒着夜风,和陈东等相对而坐。
至于其余各处宫城门口,也都有太学生带领百姓、义士堵了,防止六贼逃跑。
当此宫城被围,汴梁各处也乱糟糟之时。
却有西支队伍,于夜色之中,各持诏书调令,来到了左藏库等西处库房。
“官家有诏,为成议和大计,今晚提前起运犒军金银,到南熏门外交割给金人。
另有王相公札子在此,速速开库起运,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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