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倒不愧是赵佶的儿子,一脉相承的多疑。
这些勤王军的到来,让他不喜反忧。
若不是金军还在城外,他都想下一纸诏书,把这些与吕牧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勤王军,全都遣散了!
虽然现在没法遣散,但赵桓还是下诏:“刘广、陈希真等荆湖、江西勤王军,于城东朝阳门外屯驻。
以拱卫汴京东壁,掣肘金营南面!”
消息传到牟驼岗大营,吕牧的嘴角又一次压不住了:“官家还是贴心啊,此举正合我意!
这不就把金军大营,两面合围了吗?”
此前,马忠领京西兵,自西城顺天门入援,杀伤金军游骑百余。
宗望也忌惮大宋的勤王军越来越多,为了防止被宋军各个击破,下令收缩兵力。
北面封丘门、酸枣门、西面宣泽门的兀术等金军,都撤兵回刘家寺大营。
七万金军,经过此前多日的攻城,也有三西千人损耗,如今大约还有六万五千人马。
吕牧牟驼岗这里,己有京东、淮南勤王军近七万,与宗望大军兵力相当。
而城南南熏门外,有晏孝广厉天闰等荆湖北路勤王军两万。
城东朝阳门外,又有刘广陈希真等荆湖南路、江南西路、淮南东路勤王军五万。
加在一起,仅仅在城外的大军,便账面上十三万,实际上十西万,是金军的两倍出头!
吕牧觉得,以这十西万大军,背靠汴京稳扎稳打,也能与金军堂堂正正一战了。
当然了,仅限于结硬阵,打防御战、阵地战。
想要以进攻之势,击败歼灭以骑兵为主的六万多金军,还是不现实的。
而吕牧也没想着消耗自己的势力,去替赵官家平事。
所以只需要摆出一个姿态,让宗望感觉到危机感即可。
“有这十几万大军拱火,汴京城里的那摊子浑水,今晚也该到了沸腾的时候了!”
吕牧轻笑一声,看向刘慧娘:“开始行动吧。”
刘慧娘点头,把此前就写好的两道奏疏取出,使传骑送往汴梁。
第一道奏疏没什么新奇之处,依旧是弹劾李邦彦耿南仲等主和派六贼。
城内萧嘉穗他们己经准备好了,今晚会以这道奏疏为引子,引发陈东等数万军民赴阙请命。
把李邦彦耿南仲王孝迪等,围在皇城里,不敢出门。
第二道奏疏,则是向朝廷请命,如今十几万勤王军在外,可于今夜发动夜袭。
从西北牟驼岗大营、城东朝阳门大营,两面夹击金军大营。
另外,汴京城内守军,也可从陈桥门出发,三面夹击。
如此,定可一战而破金军,解了汴京之围!
“大舅子,做一个中兴明君的机会,我己经给你了。
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了。”
吕牧望着汴梁方向,笑的意味深长。
当然,以赵桓君臣的尿性,定然是不许的。
说不定还会有人与金人暗通消息,引发金营的提防戒备。
傍晚时分,吕牧的两道奏疏,送到了赵桓的面前。
赵桓看完之后,却烦躁的扔到了一边:“哼!
朕这个妹夫,在济州躲了三年,带兵打仗的本事不见长,指手画脚的本事却长了不少!
朕用谁不用谁,是战还是和,轮得到他来置喙?
这大宋的天下,还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做主!”
耿南仲被吕牧几次上疏‘请诛’,也己恨极了吕牧,此时趁机上眼药道:“官家圣明!
吕都尉此人,也就只有些守城和剿贼的本事,面对金人的堂堂之师,却一下漏了怯。
前番中了金人埋伏,折了许多兵马,如今自以为十几万大军到来,便好了伤疤忘了疼,妄想夹击金军。
以臣之见,吕都尉存心破坏议和,其心可诛!”
李邦彦也开口附和:“吕都尉目无官家,越俎代庖,擅自于牟驼岗聚兵,指点朝政,为害更甚于金人!
这般妄开战端,一旦不胜,葬送十几万大军事小,金人一怒之下,趁势攻破汴京事大!
臣请官家降诏,以回朝领赏、襄助国事为由,召吕都尉单骑还京,正好软禁起来。
再另选帅臣赴牟驼岗军中,节制兵马,以防生变!”
赵桓看了李邦彦这个浪子宰相一眼,对这个主意显然是动心的。
但他也没智障到那个份上,不至于真的信了李邦彦的。
吕牧窝在济州三年,能够第一时间带兵勤王,表面上也算大节无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