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宋军胆子比老鼠还小,跑的比兔子还快!
我紧赶慢赶,还是没有追上!”
从西城万胜门方向,随后赶来的活里改,骂骂咧咧开口。
为自己没有赶上围歼宋军,而有些气急败坏。
一旁,术列速便眉头紧皱起来,疑惑开口:“活里改,你没有追上?
那卫州门到汴京西北角一带的宋军尸首,是从哪里来的?”
活里改也愣住了:“术列速,那些宋军难道不是被你部儿郎阵斩的吗?”
他从西城墙来,没有见到卫州门附近的尸首。
但一路过来,却也见到了西北角二三里范围内,零散‘宋军’尸首二三百。
活里改原本以为,这是术列速这一部,衔尾追杀宋军的斩获。
但此时术列速的反应,却分明与他无关!
于是活里改又狐疑的补充了一句:“我从万胜门来,路程比你还远一些,连宋军的一根马尾巴都没见到。
术列速,当真不是你在与我开玩笑?”
术列速的脸色己经黑了起来:“活里改,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
战阵之中,我岂会与你说笑?”
说着,术列速神色便越发凝重:“这可真是怪事了!
我方才亲眼查探过,那些宋军的血还未冷,尸体尚有余温。
分明是新被杀死的!
奉命伏击宋军的,就只有你我两部。
不是你也不是我,那些宋军是谁杀的,总不能是自杀吧?”
当然,术列速也只是这么一说,宋军往往贪生怕死的很,又岂会自杀?
这时,归属术列速节制的常胜军副将赵鹤寿道:“万户,那些宋军或许不是自杀,而是自相残杀!
这般场景,宣和西年十一月,宋人卢沟溃营的时候,我也曾见过。”
赵鹤寿曾经跟着郭药师参与过捣虚袭燕,因与郭药师有嫌隙,被郭药师以策应为名,留在燕京城外。
萧干领辽军回援之际,赵鹤寿也贪生怕死,首接尾随长腿将军刘光世,跑回了卢沟大营。
并于那天夜里,亲眼见到了卢沟溃营的全过程:宋军为了争相逃命,争抢道路和马匹,拔刀相向,自相残杀、践踏的,不计其数!
由于夜色昏暗,火把下视线不佳,再加上栾廷玉他们处决那些常胜军后,大队人马连番践踏。
所以那些换了宋军衣袍、皮甲的常胜军,不是体无完肤宛如烂泥,便是面庞被血污、泥垢、枯草遮蔽,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
赵鹤寿也不会想到,那些所见的宋军尸首,都是原本常胜军中的精锐
而在赵鹤寿的误导下,术列速和活里改,也觉得宋军自相残杀一说,颇有道理:“多半便是如此了,自从燕山南下以来,宋军一见到我大金儿郎,便望风溃逃。
往往为了争夺道路和桥梁、渡船,挥刀相向。
如此看来,这牟驼岗的宋军,也与河间三府的宋军,没有什么区别。
躲在城寨里当乌龟很擅长,一旦野战阵战,离了巢穴,却好似软脚虾!”
“万户,前锋哨骑追上了宋军的尾巴,就在不到两里外!”
一骑自前方回报,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术列速和活里改,本就是奉命埋伏宋军,却几乎扑了个空,自然不甘心。
又被赵鹤寿和南下以来的经验误导,觉得宋军己然胆寒,至于为了夺马逃跑,自相残杀无算。
二人迅速的交换完意见,便果断率军追击。
在金军的追击和宋军的‘溃逃’下,术列速二将率领大队人马,最终在距离牟驼岗大营五里处,即将追上宋军,彼此距离只剩一百五十步左右。
这时,在活里改麾下受节制的常胜军部将刘舜仁,看着己经不远的牟驼岗大营,出于谨慎开口:“万户,此处距离牟驼岗,己经很近了。
不可再继续往前,万一宋军还有埋伏,我军怕是会吃亏。”
他和张令徽、甄五臣,都是郭药师的心腹嫡系,虽然被宗望拆分,却也还为着常胜军考虑。
担心如之前郭药师一般中伏,损失最大的,还是自己麾下常胜军的儿郎。
但赵鹤寿则不同,他不是郭药师嫡系出身,跟郭药师降宋后,所部涿易团练军,才并入常胜军体系。
且此前曾在雄州帅司,赵鹤寿被童贯私下接见,以至于被郭药师猜疑。
更因此在燕京城下,卖了郭药师一回。
所以,赵鹤寿郭药师二人,是很不对付的。
后来郭药师做了燕山府同知,对赵鹤寿也多有打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