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岸边上宋军,居然未逃!”
“宋军何时竟有这种胆魄了!”
萧干和耶律大石,脸上笑容尽敛,俱有惊色。
就在前一刻,他们见宋军大营起火溃散,胜利的天平彻底倒向辽军,便传令渡河追击宋军。
这一次,辽军的前锋自觉宋军尽溃,胜券在握,便没有如往常一般,绕往别处渡河,而是径首从扎营处浅滩涉水,杀往南岸。
却不料,南岸边上那几座宋军大营,看起来好似空了一般的安静,其中却还有兵马未撤!
数十骑探路的前锋辽军,刚刚登岸,欲闯入宋军营寨侦查,迎面便被一阵箭雨,连人带马射成了刺猬!
起初,辽军以为是小股宋军未撤,在营内埋伏。
于是后续过河的辽骑,便策马绕营而走,不断地往宋营中抛洒箭矢,呼哨恫吓。
试图将宋军逼出营寨,弃营南逃。
然后,当面宋军非但不逃,还胆敢大举还击!
以万箭齐发之势,彰显着此部宋军的实力。
甚至有梢砲抛洒着火油罐、霹雳炮,呼啸飞出。
火光爆燃之间,照亮了营外的空地,使辽骑身形暴露无遗。
而暴露了行踪的辽骑,则是又遭到宋军箭雨的集火攻击。
在数十步的近距离下,马上的辽骑们,顷刻间便强弩射穿甲胄、同样化身刺猬。
短短片刻时间,辽军便前后死伤二百余精骑!
要知道,除去幽州的回援巷战伤亡以外,这些时日辽军在卢沟前线,出兵袭扰多日,总伤亡也不过就在这个数字之间。
却于大意之下,半炷香内就折损了许多精骑锐士!
眼见南岸边上宋军大营准备充足,决心坚守,并不吃辽军无往不利的三板斧。
残存的过河辽骑和远拦子,便果断撤回北岸,将消息带回了萧干和耶律大石面前。
“这沿河几座宋军大营,分明是全师俱在,难道是宋军主帅刘延庆,己经识破我的计策?
假做焚营而逃,却暗使岸边几处宋军埋伏营中,以待我军中计?”
萧干面色凝重,甚至有了几分忧惧。
如果宋军真的将计就计,扮猪吃老虎的话,则辽军的虚实便被看破了。
想要击溃追歼宋军的目的,便无法达成,甚至还有被宋军反设计的风险。
不甘心的萧干,当即下令分派兵马哨骑,绕道料石冈等东西两侧浅滩,避过南岸宋营,去探查宋军真实动向。
这时,沉思了一会的耶律大石,缓缓开口:“大王,我观宋军中军火势,和铺天盖地的慌乱溃逃之声,不像是假。
能够于夜间喧哗溃散而不发生营啸,莫说宋军做不到,便是我军也做不到!
所以,南岸的几处宋军大营,更像是奉命断后。”
紧接着,耶律大石皱着眉头,又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并非是断后,而是这几支宋军,被刘延庆给出卖抛弃了。
他们自知自己落在最后,一旦夜间溃逃,便要首当其冲,被我大辽铁骑追歼。
故而整兵不动,据守营寨!”
“并且,南岸边上宋营的大将,是卢俊义、呼延灼等辈。
这几军并非童贯刘延庆嫡系,而是赵宋官家的女婿、卸任宣抚使吕牧带出来的兵。
刘延庆中军溃逃,左右营等也都哗然溃散,唯独卢俊义呼延灼等部未走,显然是这几部兵马,与其余宋军不同!
能够做到临危不乱、据营而守,也能说得过去。”
耶律大石这么一说,萧干也若有所思的点头:“太师此言让我想起来了,前些时日,我军也曾试图正面渡河,却被卢俊义几营据营而守,乱箭挡回。
面对我军袭扰之际,倒确实不似其余宋军那般慌乱。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宋军重视河防,以精兵屯防于此。
如今想来,大宋精锐莫过于西军,西军面对我军,尚且不堪入目。
卢俊义等部,不过是从大宋东南调来的地方兵马,如何能比西军还要精锐?
可见是此部的军心士气,与西军、河北军等其余宋军,截然不同。”
说到这里,萧干也喜忧参半。
喜的是宋军应该没有什么将计就计,刘延庆等宋人西军主力,多半真的跑了。
忧的是卢俊义几部兵马,亦有十万之众,却没有被惊慑溃逃。
这支宋军如此坚韧,依旧是辽军的劲敌,是一支可以威胁到幽州的力量!
这个时候,从料石冈等处绕行渡河查探的远拦子们,也纷纷有人驰回报信:“大王、太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