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长腿刘太尉当机立断道:“传令,将中军辎重烧了,随我撤兵!”
刘延庆心里也知道,这西下火起,很可能是辽军的疑兵。
但怕死的他,根本不敢赌!
索性便当成真的,顺势从这磨人的燕地战场抽身。
“爹爹,辎重不能烧!
若是烧了辎重钱粮,辽军一无所获,必然奋力死追。
留得钱粮绢帛在此,辽军彼此争抢,追兵便少了!”
长腿将军刘光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此时颇有经验的劝道。
接着,刘光世又十分贴心的补充了一句:“爹爹若是担心丢弃辎重,而被朝廷问资敌之罪,可令人放火烧营,制造出声势,以此为遮掩。
却留下辎重不烧,再将银绢钱帛等物,弃掷于地,以迷惑辽军之心。”
刘延庆深以为然,重重点头:“好!便依我儿之言!”
说罢,刘延庆和刘光国、刘光世父子三人,在三人各自亲军的扈从下,领两千余骑,当先出了辕门南奔。
中军将领曲奇、吴子厚等部处,刘延庆也只是让人传令,让他们谨守营门,不要慌乱。
至于宋军其余各营,刘延庆则是连通知都没通知。
甚至,为了确保自己一马当先,无人抢道,刘延庆并没当场烧营。
而是留下了几个心腹亲军军官,命令他们在刘延庆父子离开一炷香后,再烧营而走,并丢弃银绢财帛于地。
只不过,上行下效之下,刘延庆的亲军军官们,也打了折扣。
刘延庆离开不到半柱香,他们便把帅帐烧了,又象征性的烧了附近几座营帐,抢了一把便携的银判绢帛塞在衣甲里,仓皇而走。
至于弃置银绢于地,更是没有按令去做,免得浪费宝贵的逃命时间。
“首娘贼!
刘家父子,当真该杀!”
“二十余万将士,这般抛置!
此獠千刀万剐,亦不解恨!”
帅帐火起的时候,曲奇吴子厚等中军将领,还以为主帅遭袭,便齐来救火。
等靠近了一看,才知道刘延庆父子和亲兵们都跑了,便纷纷面如土灰,气得破口大骂道。
主帅都跑了,西面又有辽军的火光为号。
曲奇吴子厚自知事不可为,索性也都有样学样,草草烧了几座营帐后,带兵跑了。
有那明智的将士,什么也不带,甚至为了跑得更快,连甲胄都舍弃。
也有一些贪婪的,看着无人把守的辎重,起了贪心,抓了些银判塞在身上,又用绢帛缠在身上。
一开始这些人跑的还挺快,但时间一久,这些人中有不少,会因为自己的贪心,而被辽军追上杀死。
中军西处起火,溃兵哗然,争相出逃的动静,终于引起了宋军其余各营的注意。
左军焦安节大营,见中军不战而溃,自烧营寨而走,也气的破口大骂一阵,便第一时间随了大流,甚至连营寨都顾不得烧。
右军统制是刘光国,但刘光国从入夜起便不在营中,跟着老爹刘延庆一起跑了。
找不到主将的右军大营,亦士气山崩,哗然而溃。
紧接着,引发了连锁反应,后军、前军、选锋军,和郭药师部将刘舜臣暂时节制的常胜军,如洪水决堤,争相出营逃窜。
仅仅是争相从寨门出逃,便不知多少军士自相推搡践踏而死,甚至有为了夺路,拔刀互砍的。
也有挤不到寨门,便翻墙或毁墙而逃,却因夜色昏暗,掉进了自家陷坑陷阱而死伤的。
哪怕是出了各军营寨大门的溃兵,也在南逃的路上,挤在了一起,又是一番争道践踏。
辽军还没真正杀过来,宋军自相残杀践踏而死的,便己有数千人!
而这,也只是今夜这场大逃杀的开始而己!
此时,只有南岸边上,卢俊义呼延灼等几处大营,还算安静。
这些时日,卢俊义呼延灼等将,本就日夜提防,小心守营。
昨晚王渊逃回后,卢俊义得了燕青禀报,更是暗中知会闻达李成呼延灼,及酆泰李懹等,提高警惕。
后来刘延庆又传令各营,谨守营寨,以防辽军夜袭。
卢俊义他们便顺理成章,以此帅令为纲领,严阵以待辽军。
当中军和南面各军烧营溃逃之际,卢俊义等岸边各营,也有一阵骚动。
毕竟是西面有辽军举火呼哨,中军和各部友军也都疯逃,便显得卢俊义他们成了孤军,不明就里的士卒们,也难免慌乱。
但这阵慌乱骚动,却被早有准备的卢俊义呼延灼他们,迅速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