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州是大观元年才升为州的小州,下辖三县,等级上属于下州。
与东边的邻州沧州一样,清州正北边界为辽宋边境,与燕地的蓟州和析津府,都有部分接壤。
在河北东路的版图上,此地东临沧州、西临霸州,西北是信安军,西南是河间府,处于数州夹缝之间,是一座军事功能更多的边境军州。
清州位置及周边示意
如今复燕在即,河北边界又将用兵。
闻焕章原本没有功名出身,靠着吕牧门荫和此前积功,才有正七品朝请郎官阶。
赵佶将其擢为正五品中大夫,委任到清州,明面上也算是破格重用。
另外,闻焕章既有文武之才,随吕牧屡破宋江。
在清州做知州的话,也能防着蓟州的宋江那伙草贼反复,彼此制衡。
做好了闻焕章的安排后,赵佶又看起了萧嘉穗的履历。
萧嘉穗入吕牧帅司较晚,至今不过两三个月。
此人率江陵府百姓,围杀伪贼王庆的留守,襄助收复江陵府有功,可见对朝廷的忠心。
又是南朝梁的苗裔、荆襄名士,出身清贵,比闻焕章那等御前无状的土包子,要体面得多。
赵佶一番思索,打算把萧嘉穗从尉氏县召来,留在汴梁眼皮下,授以一个清贵的闲职。
正想到此,王黼也来了宣和殿拜见,却是接到赵佶的便条后,前来谏言。
“启奏官家,闻焕章此前在宣抚帅司,被吕都尉累功请封,如今本官阶为正七品朝散郎。
臣以为,若授予闻焕章正五品中大夫,超拔西阶,优擢太过。
反而易引起其骄纵之心,越发轻视朝廷名器。
便是赏功拔擢,超擢三阶己是恩宠,应以从五品为宜。”
其实王黼想的是,闻焕章到底是吕牧幕僚,哪怕是明升暗贬,也不能让其官阶升的太快。
可以说,这厮是抓住一切机会,给吕牧及其班底上眼药。
赵佶想了想,觉得王黼说的是对的,虽然有私心,却也有理可循。
他只想着笼络闻焕章示恩,却忽视了这点,于是便点头道:“就按王相之意办,给他个从五品中散大夫吧。”
次日,赵佶于紫宸殿中升朝。
待百官唱舞山呼完毕,如往常一般议完了一些天下之事,便有閤门使将闻焕章引进殿中。
然后负责宣诏的宣赞舍人,出班捧诏念道:“敕:朝请郎、充江淮荆浙宣抚使司书写机宜文字闻焕章,可特授中散大夫、知河北东路清州军州事:
尔以儒术入幕,初筮七品,参画军前。
昨从宣抚使吕牧,讨平淮南、两浙、荆襄三大寇。
综理机要,调娱诸将,贼平状闻,功有显效。
常调之格,七品之迁,阅岁乃转;
今以非常之功,不次用赏。
特授尔中散大夫、知河北东路清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使,赐绯鱼袋。
于戏!阶以酬劳,官以责实。
朕不吝五品之服以旌尔能,尔亦思五品之重以称朕意”
待宣赞舍人念完了诏书,闻焕章便依殿辞之礼,上前拜谢殿辞。
领了这道授官诏书,他就得于半月限期之内,去往清州赴任了。
这个期限,除了路上时间,还有几日收拾行囊、告别亲朋的富余时间。
却不够再做一些别的事,比如去济州探视‘旧主’吕恩相。
但闻焕章却并不失落,反倒还有些意外之喜。
在颍昌府和吕牧分别的时候,吕牧和闻焕章萧嘉穗,便早己筹划过了。
帝王心术的赵佶,势必不会放这二人回吕牧身边,所以他们也作好了对应的计划。
以萧嘉穗的出身和名声,入吕牧帐下也不过两三个月,赵佶多半会留在中枢,给个清贵职位荣养起来。
正好可以让吕牧在中枢,多一个盖昭远李迥之外的奥援,以备来日。
至于闻焕章,作为吕牧心腹幕僚,赵佶必定是又想用又想防。
鉴于赵佶最喜蔡京王黼、蔡攸李邦彦等顺从之臣,闻焕章那一日特地骂殿,让赵佶嫌恶。
以此力求外派,掌握一处实权。
而吕牧在京东济州养伤不回,赵佶这个天子,出于权术制衡的考量,肯定不会让闻焕章去京东两路任职。
同理,江淮荆浙宣抚帅司宣抚过的各路,都有吕牧旧部,也多半不会让闻焕章去。
福建广南等路,山高水远,往往是贬官之所。
赵佶不想被骂刻薄寡恩的话,就不会往那里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