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谨奉爹爹诏。”
赵楷垂首领命,当即便领会到了他爹赵佶的意思。
这是要是让他去济州,以探望慰问的名义,亲眼看一看吕牧伤势如何,是否有诈。
他毕竟是十几岁起,便蒙恩破例提举皇城司的皇子。
又在赵佶有意扶持下,和他大哥赵桓争储。
就连王黼童贯这些朝廷重臣,都看出了赵佶的意思,一首在支持赵楷。
把赵桓这个太子,压制的几乎没有存在感。
所以众皇子中最像赵佶的赵楷,在权术上也是一样敏感。
当初宣和元年,吕牧被授探花、御街夸官后进宫谢恩。
赵楷便和茂德、柔福一起,于宣和殿侧假山凉亭,远观过吕牧。
那时的赵楷,出于恃才傲物和鄙夷吕牧出身、谄媚言行等原因,便不喜这个燕地来的归人。
还曾出言贬低,反被柔福呛了一句。
后来吕牧屡立功劳、步步登高,还尚了诸姐妹中最美的茂德帝姬,赵楷不仅不高兴,甚至越发不喜吕牧。
一则,他也怀疑吕牧养寇自重。
二则,同为年轻人,赵楷有一种文人才俊相轻的自负毛病。
觉得吕牧这个宣和元年的探花,名不副实。
比他这个凭真本事,中了政和八年状元的天之骄子,差得远了。
但在名气上,吕牧这个有水分的特擢探花,却比赵楷这个真状元更大。
还在汴梁街头,留下那么多风流美名,甚得无数妇人娘子的喜爱。
这对吗?
这公平吗?
说白了,赵楷骨子里,既有着皇家子弟、未来天子(自认版)对于外臣的本能提防,也有对吕牧本人的嫉妒。
而知子莫若父,赵佶正是因为早就看出来,赵楷对吕牧有敌意,此番才决定再度破例,以皇子为使者出京,去济州‘探视’。
如此得到的结果,才更让赵佶放心。
赵佶语重心长的对年轻的赵楷道:“三哥此去,此去务必仔细一些。
吕卿虽年长你几岁,却毕竟是你的妹婿,该有的关怀,一定要到位。
他不仅是大宋的臣子,也是咱家的亲戚,无论是法理还是人情上,都莫要让外人挑出毛病。”
这便是暗示了,让赵楷既要完成探视吕牧虚实的目的,也不能太刻意,莫让吕牧看出来,或是被朝野舆论诟病。
“爹爹放心,儿明白的。”
“三哥明白便好。”
赵佶想了想,又补充了几句:“若是吕卿当真是重伤,此番却是一个示恩笼络的机会,不可错过。
吕卿虽出身燕地,但却文韬武略,颇有务实之才。
来日伤势痊愈,召回汴梁荣养,偶遇不决之事,或可诏其参赞一二。”
说到这里,赵佶拍了拍赵楷的肩膀:“大哥黯弱,又被那些腐儒们给教坏了。
三哥宜当勉之!”
赵楷被他爹这一句几乎就是明示的暗示,瞬间冲的热血上头,郑重跪地下拜道:“爹爹苦心,儿知之矣!
若是真确定了吕都尉的伤势,儿自会为爹爹和我家,尽力笼络!”
言下之意,便是赵楷让赵佶放心。
若是确定吕牧没有诈,当真可用的前提下,他会尽力笼络为己用,不会因为嫉妒,而故意毁谤良臣。
毕竟,若是赵楷来日继位,吕牧这等年轻干臣,也能襄助新君,做一把好用的刀。
赵楷若是因为偏见私心而毁了吕牧,便是给来日的自己,自毁长城。
看到赵楷如此聪明,一点就通,赵佶便欣慰的笑了。
不愧是最像他的儿子,比老大那个闷葫芦强多了。
赵佶觉得该交代赵楷的都交代完了,便于宣和殿中提起了笔,又御笔手书了一份安抚慰问诏书。
诏书中褒奖了吕牧的功绩,让他安心养伤,待伤势痊愈后,便来汴梁正式领赏,为其庆功。
在诏书上用过印后,赵佶当场交到赵楷手中。
又点了今日在宣和殿侍奉的心腹内侍罗存为副使,随赵楷同去。
罗存是宫里的中高层宦官,以正七品武德大夫、遥领文州团练使,在宫里的差遣是殿中省尚食局奉御。
从此人掌管赵佶的日常饮食,便可看出赵佶对其的信任。
自己的儿子赵楷,加上心腹内侍罗存,便是两道保险。
以这二人组合,去济州探虚实,赵佶也能彻底放心了。
赵楷罗存二人,当天便带着一行随从护卫,出了汴梁。
随行的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