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在剧烈的震荡中接连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那声音尖锐而悠长,如同一块巨大的水晶在某种恐怖的压力下缓缓裂开。暗红色的大地上空,一道道漆黑的虚空裂缝此起彼伏地出现又愈合,如同一张张贪婪的嘴在呼吸。那通道的出口处,扭曲的空间如同一锅沸腾的浓汤,翻滚着、搅动着,将一道道身影从其中吐了出来。每吐出一道身影,那空间都要剧烈地颤抖一下,似乎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暗红色的大地尽头,原本平静的虚空被粗暴地撕裂开来。最先冲出迷雾通道的,是瑶池圣地那一艘巨大的古老战船。那战船的船头如同一柄劈波斩浪的巨刃,将那通道出口处最后的迷雾一分为二。船身之上,雕刻着无数繁复的飞天仙女图腾,那些仙女形态各异,或持花篮,或抚琴瑟,或舞长袖,每一尊都栩栩如生。那些图腾此刻正散发着柔和而坚韧的仙光,那光芒如同一层轻薄而坚韧的纱幕,将战船整个笼罩其中。那仙光将残留在通道内的少许太阴太阳杀机尽数排开,那些足以重创化龙修士的恐怖杀机,在接触到那层仙光的瞬间就消散于无形。船头上站着几位瑶池的女修,她们的脸色都有些发白,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但她们的眼神依然清冷而镇定,保持着瑶池弟子一贯的从容。
紧接着,紫气浩荡三万里。那紫气从通道中喷涌而出,如同一片汹涌的紫色浪潮,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深紫色。紫府圣地的浮空岛屿如同一颗紫色的陨星,从那紫气中轰然飞出,带着万钧之势降临在这片沉寂了无数万年的古老遗迹中。那浮空岛的底部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此刻那些阵纹正在剧烈地闪动着,如同过载运转的机器。岛屿边缘的几处建筑已经坍塌,那些紫府弟子正惊慌失措地奔走查看。几名紫府的太上长老站在岛屿前端,正满头大汗地维持着防御阵法,他们的道袍都被汗水浸透了,有几位的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显然刚才穿过杀阵通道,让他们吃了不少苦头。那岛屿在降落的过程中还在不断地摇晃,就像是一艘在暴风雨中勉强前行的破船。
“无量天尊……”伴随着一声悠长的道号,道一圣地的修士们坐在一头由纯粹道纹凝聚而成的巨大青牛背上,也缓缓挤出了空间裂缝。那青牛通体由淡青色的道纹构成,每一根毛发都是一条细微的法则纹理。那青牛体型庞大,足有百丈来长,但此刻它那由道纹构成的身体上布满了裂痕,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崩碎了,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空中。道一圣地的修士们一个个脸色苍白,那位之前在外围大发议论的青阳子长老此时也盘膝坐在青牛背上,闭目调息,嘴角挂着一道细细的血痕。他们的消耗同样不小,道一圣地的修士大多不擅长争斗,他们的法门偏向于悟道和推演,这在穿越那杀阵时显然不是什么优势。
在这三大东荒顶尖势力之后,犹如蝗虫过境一般,成百上千的散修大寇、中小型宗门的长辈带着精锐弟子,拼了老命地从那即将愈合的通道中钻了出来。那些人如同一群被打散的溃兵,衣衫不整,狼狈不堪。许多人身上还带着焦痕与冰霜,那焦痕是太阳真火炙烤后留下的,那冰霜则是太阴之气侵蚀的痕迹。有的甚至断臂残腿,那些伤口还在不断地渗血,将脚下的暗红色土地染得更加鲜红。惨叫声、咒骂声在这片空旷的暗红大地上此起彼伏。有人在哭喊着自己死去的同门,有人在怒骂这该死的遗迹,还有的人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冲进来。但不管他们怎么哭喊咒骂,都已经没有了退路。那条来时的通道,在最后一个人冲出来之后,就彻底愈合了。
然而,这嘈杂的喧闹声,在他们抬头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戛然而止。那喧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了喉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抬头仰望着眼前那不可思议的景象。
没有想象中遍地生辉的仙草,也没有唾手可得的神兵利器。入眼处,只有一片死寂的暗红色冻土。那土壤的颜色深得发黑,如同被无尽的鲜血反复浸泡过。那地面上没有一棵草,没有一只虫,甚至连一块像样的石头都看不到。那红色的泥土,隐隐散发着一股化不开的腥气,那腥气若有若无,却又无处不在。似乎在极其久远的太古岁月前,曾有无尽的生灵在此喋血。那无数生命的精华和怨气,都被这片土地吸收了进去,化作了这永远的暗红色。而天穹之上,那一轮仿佛随时会滴出血来的残破血月,如同一只巨大的独眼,冷冷地注视着这群闯入者。那血月的光芒落在身上,让人感到一阵说不清的寒冷。
而在大地中央,那座通体漆黑、散发着镇压万古气息的宏伟神庙,犹如一尊冷冷注视着蝼蚁的太古神明。那神庙的墙垣由一块块大如山岳的黑色神石垒砌,每一块神石都散发着幽深的光泽。那些神石之间没有一丝缝隙,仿佛它们本来就是一体的。神庙高耸入云,直插天际,顶端隐入了那血色的苍穹之中,看不清楚。一股古老、庄重、不容亵渎的气息,从神庙中散发出来,笼罩着整个空间,让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沉甸甸的阴影。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蚂蚁站在了一座万丈山岳面前。
尤其是神庙前那一左一右、高达万丈的太阴人皇与太阳圣皇的石像。那并非普通的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