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睫毛的轮廓格外清晰,鼻梁挺直,唇线抿着,下颌的线条干净利落。
那双眼睛看着远处的黑暗,眼神很空,像在思考什么,又像只是放空。
几秒钟后,唐郁时转回头,看向白世鸣,唇角弯了弯。
“走吧。”
白世鸣轻轻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快到西厢房时,在回廊的转角处,迎面撞见了余婧。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套裙,外面罩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羽绒服敞开着,露出里面利落的职业装扮。长发在脑后束成低马尾,脸上戴着那副细金边的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低头看着什么,脚步很快。
看见唐郁时和白世鸣,她停下脚步,抬起头。
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平静。
“小唐总,白小姐。”
她的声音很专业,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唐郁时轻轻颔首。
“余助理。”
白世鸣也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温婉的笑。“余小姐。”
余婧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唐郁时身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唐郁时面前,声音压低了些。
“小唐总,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唐郁时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
她转过头,看向白世鸣。
白世鸣立刻明白了,唇角弯了弯。“我先回房间,你聊完直接去休息吧。”
唐郁时点了下头:“好,晚安。”
“晚安。”说完,她对着余婧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回廊转角处只剩下唐郁时和余婧。
廊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风从廊外刮过,带着刺骨的寒意,余婧羽绒服的衣摆被吹得向后扬起。
余婧没有立刻说话。
她先是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人,然后才重新看向唐郁时,眼神很沉,带着审视。
唐郁时平静地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良久,余婧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清晰。
“深市那边,你掺和了?”
没有铺垫,没有迂回,直接切入核心。
唐郁时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看着余婧,看了好几秒,然后唇角向上弯了弯。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她没有否认。
也没有承认。
只是安静地看着余婧,像在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余婧看着她这副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握紧了手里的文件夹,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到底怎么想的?”
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明显压抑着的情绪。
唐郁时轻轻偏了偏头,长发随着动作滑到肩侧,发尾扫过羊绒开衫的衣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看着余婧,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耳语,但在寂静的回廊里格外清晰。
“你要告发我吗?”
余婧整个人僵住了。
她看着唐郁时,看着那双总是沉静、此刻却清澈见底的眼睛,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廊灯的光从唐郁时身后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睫毛的轮廓格外清晰,鼻梁挺直,唇线抿着,下颌的线条干净利落。
那双眼睛看着她,眼神平静,没有威胁,没有恳求,只是平静地等待一个答案。
余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
她想起唐瑜。
想起她这些年的栽培和信任。
想起唐氏股东会里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和暗流涌动的争斗。
想起自己作为唐瑜助理的职责和立场。
也想起……眼前这个女孩,是唐瑜唯一的侄女,是唐家未来的继承人。
这种关系,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风从廊外刮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吹起她羽绒服的衣摆,也吹起唐郁时肩头的长发。
发丝拂过脸颊,带来细微的痒。
余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刺得胸腔发痛,却也让人清醒。
几秒钟后,她重新睁开眼。
看着唐郁时,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
“算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疲惫。
“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没再停留,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声音清脆规律,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回廊拐角。
唐郁时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
廊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风还在刮,带着冬夜特有的、刺骨的寒意。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迅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