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总，家里出了点事，我得回去一趟，前后大概两天，您给批一下。”
电话那头，袁景瑞没多想。
市场部刚啃下几个省的下沉市场，正处在稳固期，高管休个假，合情合理。
随手就给批了。
挂了电话，万海波眼底那点东西再也藏不住了。
他压根没打算回老家。
当天下午，直接把机票改签，落地京北。
美团总部，会议室。
汪兴坐主位，市场一部、二部，加之渠道部的几个内核全到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钉在投影幕布前的万海波身上。
两边谈不上什么信任。
万海波不傻，直接跳槽风险太大。
既然美团肯砸钱买情报，那不如两边通吃。
同时拿两份高薪，何乐不为。
来之前，条件就谈好了。
他不离职，继续挂着聚优汇的高管头衔。
这样既保得住自己，又能把聚优汇的战略动态一份一份往外送。
汪兴盘算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
花点钱，就能在风头最盛的竞争对手高层里埋颗钉子。
这笔买卖很划算。
万海波清了清嗓子，挑着部分内核要点开始说。
“汪总，各位，聚优汇现在的发力点不在一二线，直接掉头往下沉市场去了。我们目前推进的内核策略，是‘独家排他协议’以及‘对赌协议’的双份绑定。。”
市场一部的副总皱眉，举手。
“给商户承诺保底？对赌完不成，平台赔的那笔钱从哪儿出？”
“根本不用出。”
万海波站在讲台上，脸皮都没动一下，“聚优汇压根就没打算履约这方案还是我提的。普通商家想跟公司对抗？光诉讼成本他们就扛不起。真走到那一步，让法务一个一个陪着打官司就是了。”
底下一片人迅速交换眼神。
心里冒出来的念头出奇一致：这人，真没底线。
难怪能跑来当内鬼。
不过没人会把这话说出口，纷纷点头，都认这招够绝。
其实圈子里都这样。
在座几个高管，好几个也是从别家团购平台跳过来的，不止万海波一个二五仔。
大哥不说二哥，谁也别嫌谁脏。
汪兴面色不动。
“万总这招是出人意料。那除了协议，还有什么内核动作？我听说，资方投的两个亿，你们老板拿去搞建筑了？圈地做房地产？”
万海波心里飞快过了一遍。
他知道林欢搞那个工地，是要建数据中心，给影院系统上线用的。
至于为什么要那么大场地、那么多钱，林欢没跟他交底。
不过无所谓。
技术二部的彭志高跟他同僚多年，当初是一起进的聚优汇，这事还有袁景瑞在里头搭线。
真有什么动静，凭他和彭志高的这层关系，迟早能摸到一二。
可现在不能说。
这是他手里最后一张牌。
现在全栈上桌，回头自己没了利用价值，等着他的就是过河拆桥。
于是他照旧面不改色。
“汪总，那地方就是扩个总部，再建个内部机房，跟团购业务半点关系没有。年轻老板刚拿融资，想把排面撑大点罢了。”
汪兴盯着他看了两秒，有点不太信的样子，接着问道：“如果美团现在照搬你这套，直接去苏皖抢地盘，他们会怎么反制？”
“我觉得没必要。”
万海波笑了笑，接得很顺，“跟聚优汇同台硬抢，不如复制它的模式去没被开发的地区。那边我是市场一部主管，聚优汇扩张没那么快，地盘也就那几个省。华国这么大，犯不着这时候互相厮杀。”
汪兴听完，默默点头表示认可。
“行。那就麻烦万总，把聚优汇的战略方向、人员、资金流向，持续汇报给我。”
“好，汪总。”
会散了。
万海波走出来，没什么负罪感。
销售本来就是吃青春饭的。
行业这会儿群魔乱舞，他一线混的，清楚得很，工资不固定，随便哪家初创公司都未必活到最后。
不是被并购，就是破产。
真活下来了，期权怎么分还两说。
高管跳槽当二五仔，不少见。
董事会卸磨杀驴把高管当狗耍的，也不少。
这就是个黑暗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