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伙的,利益分配复杂得很。
干这行的都知道,露面当总负责人的都是小弟,真正赚钱的从来不出面。
出面的,就没那么赚。
可现在呢?
刚进场,连个预付款都付不出?
那后面的节点进度款还指望得上吗?
更要命的是,预付款一到手,按行规得拿出一大笔居间费打点别人。
这里头水深得很,后来还专门出台规定保护居间人的合法权益,你琢磨琢磨这能量有多大。
所以工程开工第一件事是先把中间人喂饱,施工队伍反倒在其次。
那么多队伍,凭什么轮到你?
刘建德心里发虚,又不敢发作,憋了半天。
“林总,这预付款要是没按时到,底下的工人没法干活,我这边可能得先停一停,等钱到了再”
“不行。”
林欢直接打断,“一天都不能停。你必须卡在节点之内把第一期场地交出来。该给你的钱一分不会少。怎么,怕我跑了?怕我付不起这点钱?”
“不是不是,林总您误会了!”
刘建德赶紧倒苦水,“我真不是不信您,是我手头的资金盘子实在不够。这么大的基建,预付款基本全要垫大宗材料费和农民工工资,一个月后才见钱,我的现金流扛不住。”
林欢皱眉,声音冷了下来。
“刘总,我就问一句,这活你到底能不能干?没这个实力垫资,我现在就换队伍进场。你前期砸的那点钱,回头算算帐打给你,好聚好散。”
换人两个字一出,刘建德瞬间急了。
这单利润不小,当初内部测算的毛利就有35个点。
可他现在两头堵。
一头是信任问题,干工程最怕干到最后甲方没钱结帐,活不怕难干,就怕钱难拿。
另一头是致命的,他真没那么多现金。
这事往上捅也没用。
大哥把活交给你,就是要你自己搞定,别来搞事。
遇上点资金困难就摆不平,大哥不会管你死活,只会觉得刘建德是个废物。
这单就算干完了,下回这种机会也别想了。
再说,能干的施工队又不止他一家。
刘建德咬了咬牙,近乎哀求。
“林总,这样,给我3个小时行吗?我把底下的人叫过来开个会商量一下,3个小时后一定给您答复。”
林欢想了想。
确实是自己没按合同打预付款在先,这事不占理,不好逼太狠。
“可以,我等你电话。”
挂了电话,手机随手往桌上一扔。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折腾了这大半年,他做事已经不象从前那么良善,遇事先替别人着想的毛病,不知不觉改没了。
高位待久了,人就慢慢变成这样。
不过话说回来,这世道,讲道理能挣到钱吗?
讲道理能把公司做大吗?
网睿的那个薛盛华搞他的时候,讲道理了吗?
马杰克呢?
库克把他叫到苹果总部签合约的时候,又讲了吗?
谁拳头大,谁有理。
就这么简单。
另一边,仙林高新园的工地项目部。
刘建德挂了电话,翻出通讯录,挨个给手底下的二包、三包老板打电话。
按正规合同,工程不允许非法分包。
可圈子里谁都知道怎么回事,一个总包老板不可能养着几千号工人,活必须切碎了往下包。
接到电话,那些刚带着机械进场、正大干快上平整土地的队伍负责人,活一撂,满身是灰地赶进了临时板房。
这帮包工头,个个都是托关系走门路才啃上这块肉的。
中间倒过几手、被抽了几道水,没人知道,也没人管。
刘建德看着一屋子的队伍负责人,张了张嘴。
一时不知道从哪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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