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斯年垂在身侧的手背青筋凸起,眼底的血丝疯狂蔓延。
他俯下身,颤斗着手掌复在宋泠伊被冷汗浸透的额头上,声音粗粝得不成样子:“取消行动。陈越,通知特勤局和会展中心,原定计划无限期推迟,展品全部撤回避难地库。”
“不能撤!”
微弱却坚决的声音从床上载来。
宋泠伊费力地掀开眼皮,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身下的枕巾。
她伸手扯住晏斯年的领带,五指用力收拢,阻止了他向外吩咐的动作。
王医生端过来的高浓度黄体酮药剂和口服保胎丸还冒着苦味,宋泠伊甚至没有等温水送服,直接将药片塞进嘴里,就着嘴里的苦水生生咽了下去。
粗粝的药片擦过食道,呛得她剧烈咳嗽,眼角逼出细碎的泪光。
“宋泠伊,你疯了吗?!”
晏斯年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喉管里挤出一声压抑至极的怒吼,“这是两条命!你还要去管那些烂摊子?!”
“晏斯年,你听我说。”
宋泠伊借着他的力道微微撑起上半身,目光死死盯进男人的眼底,没有半分动摇。
“顾天成疑心极重,展会一旦取消,他立刻就会察觉到异常再次潜逃。三十年了,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把他按死在京城!”
她抓着男人的衣襟,一字一句咬得格外清淅,“我妈在塞纳河边引爆车子的时候,年纪跟我现在一样大。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有全京城最好的医生守着,我死不了,孩子也掉不了。”
宋泠伊解开颈间挂着的细红绳,取下了那枚自幼随身佩戴的祖传白玉凤纹佩,重重拍进晏斯年的掌心。
玉佩上还带着她滚烫的体温与冷汗。
“你去。”
她看着他,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如磐石般的刚烈,“替我去收回原本,替我妈,替晏爷爷,把这场跨越三十年的仗打完。晏斯年,我相信你。”
男人的呼吸彻底粗重起来,指骨收紧,那枚玉佩深凹的棱角几乎嵌进他的掌心皮肉里。
他在床沿单膝跪下,双手扣住她的后颈,俯身重重吻上了她泛白干裂的嘴唇。
这个吻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带着绝望与倾尽所有的承诺,唇齿剧烈厮磨,仿佛要将彼此的骨血都融在一起。
“等我回来。”
晏斯年松开她,起身大步跨出卧房,再没有回头看一眼,黑色的风衣带起一阵决绝的冷风。
翌日清晨,京城国际会展中心。
闭门展厅内安静得落针可闻,中央恒温防弹展柜里,泛黄的《汉宫春晓图》前卷静静陈列在柔和的射灯下。
展厅入口的防爆门被推开。
两名身形高大的黑衣保镖推着一辆定制的轮椅缓步走入。
轮椅上的老人戴着墨镜,右脸布满了当年烈火烧蚀留下的增生疤痕,残缺的左腿裤管空荡荡地垂在踏板上方。
顾天成抬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混浊却贪婪至极的眼睛,目光死死钉在展柜内的古卷上。
“三十年了”
老人的笑声干瘪沙哑,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许瑶那个蠢货守到最后,这东西还不是要落在我手里?”
他抬头看向独自站在展柜旁的晏斯年,冷笑一声:“姓晏的,你的好侄女呢?怎么,怀着野种不敢来见长辈?把后卷的密码拿出来,盛恒在欧洲的离岸账户我或许可以考虑放一马,否则”
啪。
晏斯年将手中的那枚双虎卧云墨玉私章与凤纹玉佩并排扣在展柜的玻璃顶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否则如何?”
晏斯年缓缓抬眸,金丝眼镜后的视线冷得象是数九寒冬的冰凌,“顾天成,三十年前你在塞纳河边设局杀害特勤人员,三十年后利用境外信托洗钱逾千亿,你真以为今天这场局,是留给你分赃的?”
话音未落,展厅四周的暗门轰然被强行破开!
刺耳的红色蜂鸣警报响彻整座大楼!
数十名身穿特种战术背心、荷枪实弹的特警与国际刑警如同钢铁洪流般瞬间涌入,黑洞洞的枪口呈环形死死锁定了轮椅上的老人与周围的保镖。
“放下武器!立刻举起双手!”
密不透风的包围网瞬间成型,顾天成身侧的保镖甚至来不及拔枪,就被红外瞄准光点压得动弹不得。
轮椅上的顾天成脸色骤然扭曲,但随即,他嘴角竟咧开一抹极度癫狂的笑纹。
他枯瘦的右手悄然从毛毯下方摸出一只微型遥控终端,拇指死死按在正中央的红色暗掣边缘。
“晏斯年,你真以为你赢了?”
顾天成嘶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