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好,一次性全部核对清楚,看看到底有多少专案对不上,最后再来找原因。”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除了猪肉、带鱼,还有不少物资的帐目都对不上,差额越算越多,问题远比想象中严重。
老成持重的顾闻见情况有些复杂,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所以然,便带着谢游先行返回公共汽车公司,去找当时的具体经办人问话核实情况。
而水福生、焦洪涛、施婉萱三人也不敢眈误,喊上财务副厂长兰杏子,一行人急匆匆赶往东直门厂区,去找李子敬当面汇报这个突发情况。
东直门厂区。
火腿肠车间的门口。
焦洪涛汇报说道:“咱们厂分两次采购的带鱼,每次3000斤,拢共才6000斤;但是公共汽车公司那边记录的,却是每次4000斤,合计8000斤,平白无故多出来2000斤。”
“猪肉也多记了1000斤,鸡蛋多了2000斤,鲢鱼多1000斤,大黄鱼多500斤,再加之其他零零碎碎的几样物资,全部加起来,足足多出了7259块钱的货。”
此时京城的水产品供应还没恢复到历史最高水平,牲畜肉类的供应相对宽松一些,所以五星食品厂多寻摸了一些计划外的水产品,用来改善职工伙食。
李子敬静静听完汇报,沉吟道:“7259块钱,不是个小数目。”
水福生立刻开口,说出了他自己的判断,“我敢肯定,百分百是公共汽车公司那边做假帐了。”
焦洪涛接话道:“我也是这么觉得,肯定是他们搞的鬼。”
“他们把高价卖给别人的货物,做到咱们厂的帐上,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私吞中间的差价。”
“要是刚好碰上没门路又急着找货的买家,这中间的差价至少能有六七千块钱,就算弄到上万块,也不是不可能。”
李子敬转头看向兰杏子和施婉萱,平静问道:“你们两个怎么看?”
施婉萱第一时间撇清财务科的干系,“李厂长,我们财务科都是严格按照供销科提供的货单、发票办理付款,从无差错。”
“有时候收款单位不一样,因为是计划外的物资,抬头又都是京城本地的单位,我们并没有去做额外的审核。”
兰杏子是厂里的老资格,话讲得也就比较直接,“我也认为,问题出在公共汽车公司那边,这事情跟咱们厂没关系。”
“原来我还以为,他们倒买倒卖是为了给公司赚钱,补贴公司的经营亏损,没成想,根本就是打着公家的旗号,做他们自己的私人生意。”
“他们本身就一直在做假帐,实际经办人为了多贪一点钱,再多做一些假帐,中饱私囊,一点都不稀奇。”
李子敬冷笑道:“公司层面的帐就已经是假帐了,连实际成交的明细帐目还要动手脚,嘿,真是没一点准数,人心不足蛇吞象。”
焦洪涛趁机在一旁上眼药,“那个叫谢游的年轻人,还一口咬定是咱们厂的帐目有问题,处处针对咱们,态度嚣张得很。”
“得亏那个顾闻还算比较明事理,没跟着他一起胡搅蛮缠,不然我都想当场揍那个谢游一顿,好好教训教训他。”
施婉萱忽然开口道:“我个人感觉,那个谢游对咱们厂有敌意。”
李子敬轻轻嗯了一声,若有所思的问道:“你察觉到了什么?”
施婉萱谨慎回话道:“他有点不象是正常来核查帐目,反倒是有点象是来找茬的,一发现问题就立马断定是咱们厂的问题。”
李子敬笑了笑,“我们俩算是不谋而合了。”
水福生连忙问道:“李厂长,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李子敬坦言道:“没有什么实据,只是在会议室里的时候,我有一种感觉,他好象对我本人恶意满满。”
焦洪涛一听,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愤愤不平骂道:“敢情这孙子是故意针对咱们,存心找事!”
“我还以为他是因为参加了‘四青’工作队,突然捞到了一点小权力,年轻气盛才显得那么目中无人的。”
兰杏子反应极快,立马提议道:“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让赵虎他们赶紧查一查这个谢游的关系人物,摸一摸他的底细,看看是厂里哪个对头的关系。”
李子敬故意摆出一副大度不计较的样子,摆手拒绝道:“跟我们厂没有交集来往的人物,没必要这么麻烦,显得我们小题大做。”
兰杏子继续劝说道:“不行呢,李厂长,这个人咱们不得不防!”
“搞不好他到了公共汽车公司那边,造谣说咱们厂计划外采购帐目混乱,泼脏水污了咱们厂的大好名声。”
“这种故意抹黑厂里,还会降低职工对厂里的信任度,动摇咱们厂的生产士气。”
作为这件事里有可能的最直接受害者,水福生也连忙出言支持,“李厂长,不能掉以轻心,有备无患啊。”
“咱们不提前搞清楚他的底细,等到时候真被他捅了刀子、挨了闷棍,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到时候就被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