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猪是2万头,是4万头,还是1万头,完全是看情况决定的。
当然,4万头肯定是没有的,多报数字是为了要粮食,一头猪能有几十斤的饲料粮。
1万头肯定是不止的,少报既是为了能超额完成派购任务,也是为了私卖获取计划外的超高收入。
60年的时候,派购的奖励并未提高,而黑市是几倍的高价,诱惑太大了。
这种帐目肯定是不能公开,一公开就能碰撞出真实数字。
工厂的帐目也一样,公开了,帐上的钱指不定被哪个领导挪作他用了。
李子敬的五星食品厂一直处于扩张的状态,甚至是从资不抵债开始扩张的,发展的过程就是不断增加的银行贷款。
发展到现在,他们算是有强大的自身造血功能了,本来可能会作为‘小金库’的资金来源,但是他们已经是全国先进典型了。
想要保持一个先进典型不掉队,各地都是不断的给先进典型单位投入物资配额、资金和技术等支持。
五星食品厂帐上的钱也就没有被全部挪走的风险。
而且他们还有东直门厂区这个吞金兽。
建设一个现代化的新厂区,加之各种机械设备,没有个大几百万下不来。
五星食品厂不需要市里、区里的资金支持已经算是帮了大忙了。
有些人可能准备等东直门厂区建好之后,再打五星食品厂帐上资金的主意。
李子敬的五星食品厂起码在66年之前不用担心被上级挪用资金。
至于两年后怎么办,那时候没谁能说了算了,五星食品厂可以硬顶着不给。
再一次有人能说了算,已经是68年了。
李子敬是见识过企业依靠信贷扩张规模的,他只会让五星食品厂一路不停的扩张再扩张。
东直门厂区建好了,再扩建新的厂区,一直保持缺钱的状态。
等70年代成立各种总厂、总公司的时候,他们五星食品厂要是也参与其中,必然是总公司的骨干企业,整个厂不会被人随意拿捏。
回到眼下。
晚上。
娄晓娥停好自行车,脚踏一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伴随着笃笃笃的清脆声响,步入了家门。
她环顾四周,未见大哥的身影,随即提高音量喊道:“妈!我大哥呢?”
娄母刚好从厨房出来,“不知道他去哪了,还没有回来。”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晚饭了没有?”
娄晓娥把小挎包放沙发上,“明天厂里要发工资,我们财务科不得加班加点?我在厂里跟晚晴、小玉她们几个一起吃的晚饭。”
“你们可以白天上班的时候早点算好了,经常这样加班也太辛苦了。”娄母顺嘴唠叼说道。
娄晓娥解释道:“工作组又进我们厂里了,只能严谨再严谨。”
“偏偏管财务的副厂长生孩子去了,所有的活儿都压到我们头上了,只能多加会儿班。”
听到生孩子的事,娄母又想要催婚了,“晓娥。”
讲错话了的娄晓娥连忙打断道:“妈您就别念道了,我这两年想清净自在一点,我过两年再结婚。”
娄母一听这话,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晓娥啊!你今年已经24岁了,不小了。”
“现在晚婚的年龄也就24岁,更何况你还是离过婚的人,过两年26了就更不好找人家了。”
娄晓娥轻轻挽住母亲的骼膊,“我现在是羽绒服分厂的财务副厂长,不是我找人家,是人家找我。”
“妈!您放一百个心吧,您女儿我不愁嫁!”
“呦呵!当了官的人就是不一样,敢说不愁嫁了!”一名面相忠厚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娄晓娥顿时迎了上去,“大哥,我正找你呢。”
娄大哥挑了挑眉,“说吧,这次你又要我帮你干啥?”
娄晓娥也不拐弯抹角,“帮我打听打听我们厂工作组的三名组长为人是怎么样的。”
娄大哥接话道:“工作组已经到你们五星食品厂了?”
娄晓娥点头道:“今天上午来的。”
可惜娄大哥这回想偷懒,“你不是说你们厂的帐目全都是公开的,张榜公布让全厂职工挑过刺了,肯定没有问题的?”
“这种打听的事儿挺麻烦的,再说也跟你没啥关系,这回主要是找那些厂长、副厂长的麻烦。”
“晓娥,听大哥的,咱们不要去多管闲事。”
娄晓娥早想好了理由,“可万一他们故意找茬呢?我是五星羽绒的财务负责人。”
娄母担忧的附和道:“晓娥说的对,要是别人故意针对晓娥,咱们也好有个防备。你做大哥的就帮帮她吧!”
貌似这个担忧不无道理,娄大哥叹了口气说道:“唉,我就是个劳碌命,我明天去找人问一问。”
娄晓娥喜笑颜开道:“我就知道大哥你对我最好了。”
“打听的时候,记得问一下,他们和李子敬有没有仇,和我们家有没有仇。”
娄晓娥赶忙翻开记事本,找到记录工作组刘一心三人的资料,小心的撕了下来交给亲大哥。
旁边的娄母狐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