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逆光而坐,轮廓边缘泛着柔和的光晕,恍惚间沉还竟品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性。
他握住萧端要收回的手,迎着他疑惑的目光,轻声问:“你会走么?”
萧端替他把侧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笑意浅淡但神色真诚,“不会。”
病中人难免软弱,便是平时看着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沉还也不例外。
他没意识到这个问题自己已经问过一遍了,萧端知道,却配合地再回答了一遍。
得了肯定的答复,沉还象吃了定心丸,终于肯闭上眼。
屋内灯火还是有些亮,萧端怕他睡不安稳,起身熄了床头床尾两个角落里的灯。
床帐内立刻暗了下来。
沉还登时睁开了眼,不安地唤了声:“哥!”
萧端立刻应道:“在。”
“在哪儿……哥……”
他的尾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颤斗,听得萧端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111:【说真的,我都想给总部提个建议了。】
飞星:【什么?】
111:【增加个年度宿主评选,选最佳男主演,我一定要狠狠投你爹一票!太能演了,我要不知道他本来的德行,我真信了。】
飞星尾巴托着下巴,认真地点点头:【赞成!我爹绝对断层领先!】
沉还无奈,【你俩够了,我就不能是真情流露么?】
飞星:【呵呵,你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当年你是怎么丝血反杀我的么?那个时候你都没掉一滴眼泪呢。】
沉还:【那不一样。】
飞星:【哪里不一样?】
沉还幽幽叹了口气,【爱让人勇敢,也让人软弱。哥哥心疼我,我自然不用坚强。】
111:【呵呵,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飞星:【……】
萧端折回床前,声音温润低沉,“哥哥在这儿。”
他隔着被子轻缓而有规律地拍打,“别怕,我不走。”
“恩……”沉还乖乖地应了声,却不错眼珠地盯着他。
“哥,我这样是不是很粘人,很讨厌?”
“不是。”萧端替他扶了扶额头上的帕子,垂眸深深地看着他,“你生着病,身体难受,软弱一些任性一些都可以,发泄出来反而好的快。”
沉还牵了牵干燥的唇,依赖而温情地说:“哥,你对我真好。”
萧端笑笑没说话,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他便会意地合上了眼帘。
萧端想起之前淑妃是怎么哄孩子的,便也学着她的模样边拍边轻轻哼曲。
兰芷和兰药早就识趣地退了出去,没有吩咐不敢进来。
室内一时安静非常,床榻之间断断续续地回荡着苍凉悠长,哀而不伤的调子。
沉还被持续的高温烧的脑子混沌一片,听什么都象沉入水中似的隔了一层,模模糊糊的,一个字都没听清。
但那旋律勾起了他脑海深处无数记忆碎片。
每一片都象坠落的星辰,散入岁月长河,在隐秘或遥远的角落熠熠生辉。
而他变成了赤足的孩童,蹚着水一路往前,边走边捡,拼拼凑凑出一幅完整的画卷。
可还没看清画的全貌,他就先一步跌入了梦的深渊。
萧端靠着床头,也陷入了回忆,一曲唱罢,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平稳下来,这才清醒。
他低下头,床里光线昏暗,看不清沉还的脸色,他便用手背贴贴他的侧脸,感觉还是热,就把帕子翻了个面。
快好起来吧。
他屈指轻轻刮了两下沉还滚烫的脸蛋,靠着床头慢慢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凉风长驱直入,寒气凛冽。
他陡然惊醒,掀开床帐一看,是盛澜端着药碗进来了。
盛澜也让他吓一跳,往床里瞥了一眼,低声说:“王爷,药好了,唤小殿下起来趁热喝了吧。”
萧端点点头,轻轻推了沉还两下。
“小还,醒醒。”
沉还迷迷糊糊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有点不爽,哼了两声。
紧接着就感觉唇边碰到了一个热热的东西。
他眼皮重若千钧,艰难地睁开条缝,入目一片漆黑。
一股又酸又苦又冲的怪味一个劲往他鼻子里钻。
他嫌弃地别开头,喃喃道:“臭……”
萧端绷了一晚上的眉眼蓦地舒展开,哭笑不得道:“良药苦口利于病,乖,喝了就不难受了。”
沉还半信半疑地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