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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孩子的生身父亲,谢寻与安安、与阿芙之间,流淌着这世间最霸道、最难以割舍的骨血羁拌。
谢召定定地望着门内那温馨灼目的一幕,他缓缓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要惨淡百倍。
他就如同一只卑劣可怜的窃贼,隐匿在阴冷的墙角下,贪婪又绝望地窥探着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天光与暖意。
良久,秋风卷过廊下。
谢召缓缓垂下头,没有溢出半点声响。
他极小心地弯下腰,将那包尚且散发着丝丝温热的聚丰斋蜜饯,以及那柄嵌着流光琉璃的弹弓,轻轻放在了垂花门旁冰凉刺骨的青石台阶上。
秋风拂过,青衫微卷,显得他的身形愈发清瘦萧索。
谢召缓缓合了合眼,硬生生逼退了眼底翻江倒海的酸涩与落寞。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转过身,孤身一人,走入了深秋萧瑟漫天的落叶与风尘之中。
安安攥着五彩风车,在暖烘烘的屋子里迈着小短腿来回跑动,彩纸风轮“呼啦啦”转得飞快,清脆的笑声驱散了屋中多日来的药味与阴霾。
阿芙看着儿子额头上沁出的薄汗,上前替他擦了擦,柔声道:“刚好些,别跑急了。”
将孩子哄在榻上翻看画册,阿芙转身步出房门。
清冷的秋风迎面扑来,吹得人神台一清。她正欲走下回廊,眼尖的馀光却扫过院门旁的青石台,脚步蓦地顿住。
台阶一角,静静搁着一只油纸包,旁边是一柄做工极为精巧的乌木弹弓,弓臂上几颗打磨圆润的彩色琉璃珠在日光下流转着微光。
油纸包边缘,还隐隐透着极淡的馀温。
阿芙走上前弯腰将东西拾起,油纸一角,清淅地印着扬州西市“聚丰斋”三个朱砂红戳。那是城西最偏僻的一家百年老铺,单是骑快马打个来回,也要大半个时辰。
能在这一刻悄无声息送来东西,又刻意避开所有人离去的,唯有谢召。
“他刚走。”谢寻低沉微哑的嗓音,在身后的廊柱旁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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