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声吼,直接把凝固的气氛劈出了一道裂缝。
站在一旁牵着马看戏的李玄烨,狠狠打了个寒颤。
他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今天发生的一切:长相酷似谢寻的小孩、扬州莲花巷、半城夫人、谢寻不要命的拦马车、以及此刻谢寻那副如丧考妣又狂喜到变态的神情。
李玄烨在东宫斗了这么多年,要是连这点弯弯绕都看不明白,他这个太孙也别当了。
这分明是永宁侯千里追逃妻,哦不那个通房,顺带抓住了自己在外头流落了五年的亲儿子!
强烈的求生欲让李玄烨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他一把将谢寻马背上的安安捞进自己怀里,大手直接捂住小孩那张还要继续开火的嘴。
“唔!唔唔!”安安手脚并用地扑腾。
“哎呀,天色真是不早了!”李玄烨干笑两声,笑声比哭还难听,一边死死夹着安安往后退,一边大声吆喝,“哥哥带你去看星星!扬州城外的星星可好看了!”
“走走走,咱们看星星去!”
安安眼睛瞪得溜圆。
天还没黑透,看什么星星?这冤大头脑子有病吧!
“别打扰你爹娘叙旧!”李玄烨飞快地补充了一句,立刻给护卫使了个眼色,逃命似的退开十丈远。
爹娘?!
安安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被李玄烨夹在胳膊底下,越过男人的肩膀,震惊地看着那个高大冷硬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向来镇定的娘亲。
他的脑子里仿佛有几百只信鸽同时在拍翅膀。那个姓谢的狂徒,是自己的亲爹?难怪自己长得跟他有几分像,难怪娘亲听到有姓谢的要来,连夜就把自己送走!
李玄烨一走,长松也立刻反应过来。
长松大手一挥,四名亲卫整齐划一地转身,齐刷刷地退出三丈之外,背对着城门,活像四根没有听觉和视觉的木桩。
山虞还想上前,阿芙没有回头,只用手势打了个暗号,示意他退后。
黄沙路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夕阳的余晖如血般铺在泥土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声再次清晰起来。
“侯爷说笑了。”阿芙终于直起身。她的语气依然客套、疏离,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漠,“民妇不过是一介商贾,与侯爷素昧平生。至于欺骗,更是无从谈起。侯爷怕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
这三个字,把谢寻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斩断。
他看着阿芙疏离的眉眼,看着她这副为了划清界限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架势,胸腔里的狂喜逐渐被一股令人战栗的戾气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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